带头挑事的几个男生此时酒意惊醒大半,又羞又悔,见到温意扭伤了脚,更是惭愧不已。
温意反过来还要安慰他们自己没事。
民警好笑地看着一群大学生:“现在知道害怕了?把你们辅导员电话给我,让他来签字把人带走。”
“一定要辅导员吗?”有男生哀嚎,“我们都已经成年了。”
“你是本地的,家长来也行。”民警毫不留情。
“那你的脚踝怎么办?”思忆担心地看着温意,“疼吗?”
“还好。”温意乖乖地坐在末尾,包裏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看到是顾连洲的信息。
思忆也看到了,她灵机一动:“温温,你让你哥哥来把你带走吧,带你去医院看看,别耽误严重就不好了。”
“这……”温意有些犹豫。
“他不是本来就要和你吃饭吗,肯定有空的,不然你跟我们等辅导员不知道要等多久。”
脚踝处稍微用力沾地都有些疼,就在温意纠结的时间裏,思忆已经伸手帮她拨了顾连洲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手机贴到耳边,青年淡笑的声音问她怎么了?
温意垂眸,细指揪着衣角,踌躇片刻,向他描述自己现在的境况。
半小时后,温意在警局门口,坐上顾连洲的车。
这场冲突本就与她无关,加上她又扭伤了,顾连洲签字之后便带她离开,剩下的人等辅导员过来认领。
坐进车裏,顾连洲帮她调了下座椅,让她可以半躺着,扭到的脚踝便不会受力。
温意羞赧又愧疚:“对不起啊连洲哥,麻烦你了……”
青年在等红灯的间隙看过来一眼,搭着方向盘笑:“不麻烦,要是你没打电话给我,那才麻烦。”
温意没明白这话的意思,茫茫然扭头,一张小脸唇红齿白。
他伸手过来轻揉了下她头发,转移话题:“疼吗?”
“还好……”头顶掌心温热,温意的脸顷刻间生出些热度。
其实是有点疼的,但她不想让顾连洲担心了。
车很快开到医院,值班医生检查过,又拍了个片子,所幸没有伤到骨头。
医生给她开了红白喷雾用来镇痛。
温意扶着顾连洲的手,一瘸一拐上车。
脚踝还是很疼,她开始忧愁今晚该怎么爬上床睡觉。
她们学校宿舍全都是上床下桌的结构,倚靠栏桿式阶梯爬上去,对她现在而言,着实有些困难。
温意想了想,低头打开手机开始浏览学校附近的酒店。
顾连洲拎着买好的水果切打开车门,递过去时无意间瞥到小姑娘屏幕上的内容,一瞬间便了然她的心思。
“别看了。”他把水果放她膝盖上,“去我家睡。”
温意蓦地抬起头。
她像受惊的小鹿,浑身竖起警惕,欲言又止。
顾连洲觉得好笑,支着脸逗她:“怎么,上次敢去,这次就不敢了?”
“上次没过夜……”温意讷讷。
她揪着水果切的塑料袋,拧成一团,吱吱作响,小声又纠结地嘟囔:“会不会太快了连洲哥……我们还没在一起,难道就要睡一起吗……”
顾连洲打方向盘的手顿住。
他讶异又好笑地侧眸,在小姑娘额头上敲了一下:“你想哪去了,我家难道只有一间卧室吗?”
温意扭头:“啊……”
原来是她自己想歪了。
顾连洲弯唇,原本还想再打趣她两句,转头看到小姑娘薄薄面皮红了个透,逗人的话咽在了嘴裏。
车裏默契地安静了下去。
温意都不知道自己脑袋怎么犯的浑,她掩饰地揭开打包盒,一块接一块麻木地吃着西瓜和蜜瓜。
清甜汁水溢满空腔,她的註意力很快被分散到水果上。
回到公寓,温意原本想在手机上下单一套一次性洗漱用品,顾连洲却说不用,带她推开客卧的门。
“熹熹上周末过来住了几天,衣柜裏有几套新衣服和睡衣,新的洗漱用品在卫生间柜子裏。”他靠在门边,并没有进卧室裏,视线落到她微微肿起的脚踝,“还疼吗?”
“好多了。”医生开的镇痛喷雾很有用,冰冰凉凉的,几乎感觉不到痛感。
他点点头,直起身,手去扶门:“那你早点休息,有事叫我。”
温意靠自己洗完澡,吹了头发,衣柜裏的确有几套新睡衣,标签都没拆,她挑出其中一套,上网下单了一套同款之后,才安心剪掉标签拆下。
回到卧室,觉得有些口渴。温意又喷了点镇痛喷雾,慢腾腾地走出卧室去厨房找水喝。
中岛臺上有金属杯架,倒挂着许多杯子。她不知道该用哪一个,想找一次性来倒水。
然后下面的柜子一拉开,裏面忽然掉出来一个陶瓷薄盘,哗啦一声,猝不及防在她脚边碎了一地。
温意张了张嘴,目瞪口呆。
她发誓……不是她干的,她只是拉开了柜子……
顾连洲闻声从主卧出来,拉开门,便看到穿着米白色睡裙的小姑娘无辜又无措地站在岛臺边,面对脚下七零八落的碎片,满脸迷茫。
睡裙是短袖,过膝,柔软贴着纤细小腿,白得像藕节。
“连洲哥。”她抬头看到他,眼睫轻眨,“这……”
“你先别动。”
顾连洲走过去,弯腰托着她膝窝,轻而易举把人从一片狼藉裏抱了起来。
重心抖失,温意下意识抬手,搂住青年的脖子,呼吸拂过顾连洲的脸颊,她侧眸,睫毛轻颤,不知如何是好地解释:“我想找个一次性杯子喝水,柜子门打开它就掉出来了,对不起。”
他偏眸,漆黑眼睫离她很近,唇角微微勾起浅淡笑意:“没关系,一个盘子而已,应该是家政阿姨整理时没有摆好。”
温意一楞,属于男生的体温隔着布料贴着她,顾连洲也刚洗过澡,身上全是清淡好闻的洗浴用品香气。
她莫名蜷起掌心,身体有些微的僵硬。
温意被放到沙发上,又看着顾连洲去翻出一个马克杯,冲洗之后给她倒水。
“没人用过的。”他端水递给她,而后去清理岛臺旁的碎片。
温意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慢慢平覆下心绪。
青年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质地柔软,身材挺拔而修长,耐心清理完地上杂物,没有一句责怪,反而问她要不要吃夜宵。
温意摇摇头,愧疚感涌上心头,语气真诚道歉:“今晚给你添麻烦了连洲哥。”
顾连洲走到她身边坐下,手松松搭着沙发靠背,闻言笑了。
他笑得温意摸不着头脑。
“如果这些都算得上麻烦的话——”他偏头,眉眼染笑,“那你不如多给我添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