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艾伦宽阔的背映入眼帘。他早已穿上衣服,松松垮垮地罩着白衬衫。回想起冒汗的褐色肌肤那种质感和气味,利威尔不禁转移目光。上半身坐起,地板发出吱吱声,令艾伦回过头。「睡得很熟呢。」
「……现在是什么时候?」羞得不敢看他的脸。装出毫不在意的口气找衣服。
「已经过了中午。不过,早晨才睡也很正常。」
尽管有窗,但教堂内依然很暗。地上摆着另一个烛臺,也不知道是艾伦从那裏找来的,蜡烛挥洒着模糊的亮光。在利威尔找回四散的衣物的时候,什么东西被放到身边。
是一瓶水。
「在附近找到的,先对付喝一下。」
「恩。」没有拒绝。他也有三、四天没有喝过水了。在加上昨晚……现在声音都哑了。顿时,脸涨得通红。为了挥去在脑海中重播的昨晚记忆,利威尔一口气举起了瓶子。
「……咳!……」猛冲进口中的水呛到气管裏。更糟糕的是又在慌忙之间打翻了水瓶,弄撒了半瓶左右的水。
「没事吧!着急什么?」艾伦吃惊地转过声,拍着咳个不停的利威尔的背。这显然是在彰显自己的动摇。
「还好吧?」
咳了一阵后总算抬起了头,视线正好和盯住他脸看的艾伦撞个正着。「……怎么了。」
「……没什么。」无声地移开视线,艾伦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再次背对着利威尔。等到利威尔整顿好后,艾伦缓缓站了起来。「好了,穿完就走吧。」回过头来的艾伦,还是一如既往般嬉皮笑脸的表情。语气也一成不变,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醒悟到只有自己一个人还这么狼狈不堪,利威尔暗自感到悔恨,无语地站了起来。浑身酸痛。最深处还隐隐作痛。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但是。艾伦的视线,却牢牢盯着某一点。让利威尔感觉浑身不自在。
「利威尔兵长……纽扣。」
利威尔低头看了看衬衫,脸刷地变了色。——纽扣,扣错了一排。
看着那双慌张的手重新扣着纽扣,觉得有点好笑。但还是忍住了,他可不想被踹。
「你打算去那裏?」恢覆到原来的语气,利威尔抬起头。
「去那裏……利威尔兵长想去那裏?」
「回希娜之壁。」看见艾伦的脸瞬间白了下来,利威尔的嘴角意味深长地笑一下道:「这个巨人的事情……不是说好要通知韩吉的吗?」
不由得想起来自己确实答应了他了,但让利威尔兵长回去……说实话他真的有些不太放心。「我和你一起去吧。」
「嗯。」
一打开门,外头的光迎面扑来,艾伦不禁瞇起了眼。因为一直呆在暗处,即使是阴天也觉得足够刺眼了。利威尔皱起眉头瞇着眼。仅仅是一个晚上而已,不知怎地竟又几分舍不得。
利威尔回头望向祭坛的方向。被高挂着的,钉在十字架上的沈默救世主像。至今还是没有想要相信神的念头。但还是在心裏忏悔了一下。
这个由信奉神的某人用心建造的地方,拯救了其他的人。从这个意义上说,也许真的存在着某种难以用道理阐明的东西,正在起着作用。最起码这裏给了不少人最后的希望……
又要下雨了,露丝之壁的天空就像一个永远悲伤的孩子。
站在大门前,利威尔抬头看向窗。天空乌云密布,漂浮着空气也带有湿气。
「点走快一点了。」艾伦打开门催促利威尔。
正想走出去,肩膀被轻轻抓住,于是向那方向看去。「……利威尔。身体,还好吧?有没有觉得哪裏痛?」尽管只是在担心而已,却鲜明地引出昨晚的事,让人羞耻得脸像要喷火。
「……没什么。」转过脸去,略带自暴自弃地回答道,然后走了出去。
艾伦苦笑着跟在他后面,静静关上了门。
突然有只手拉过他的手,抬头一看,正好触及艾伦那正平稳地笑着的目光。「走着边。」听到这话,註视着那快步向前走着的背影。
「我之前去探过路,只要走这个方向就能到壁了。」而反方向就是他们将要回去的地方。
「这一带很奇怪,并没有巨人。所以留着气体到壁在使用。那附近有很多巨人。不过有我在。」状况一定不会是像他说的那么余裕。可是,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安,反而有安心的感觉。
和艾伦一起,利威尔走向了壁的方向。
「利威尔兵长,那个时候在想什么?」
「什么时候?」
「从教堂出来的时候。」你看了一眼十字架,是在祈祷什么吗?
「没想什么。」利威尔一边走在街巷上,一边说道。
外面的湿气比教堂裏还要重,紧紧缠在皮肤上,有点令人不快。雨的气味混杂在街巷的腐臭味中,掠过鼻尖。
「我以为利威尔你在想,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呢。」艾伦撅起了嘴,做出这样的表情耸了耸肩。「我可是每天都在想,能和利威尔你永远在一起呢。」说着,艾伦露出深沈的表情。
「利威尔兵长,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我,真的只有利威尔兵长了。」看着艾伦浑浊的眼神,利威尔知道,现在的艾伦一定会干出什么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没有话他。
随之一笑,艾伦在下一个街角拐弯。穿出狭窄的小巷,来到裏壁不远的一个地方。刚想走向壁的方向,眼前的光景让利威尔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违和感。
「……这是怎么了?」似乎艾伦也有同感,惊讶地皱眉头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