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寻了二哥平日的衣服,又请了赵大婶帮忙,比着裁的罢了。总归是第一年做衣裳,我还怕出岔子,二哥穿着合身就好了。”
金莲绕着武松走了一圈,见确实无有不妥才放下心来:“这颜色二哥可还喜欢?我去布店挑了许久,总觉寻常灰色与黑色不喜庆,又不好选些太艷太浅的衣料,思来想去还是这匹褐色的好。二哥若是有甚中意的颜色便说与我,下回我选旁的布匹就是了。”
“不用,这样就很好。”武松乐呵呵地摸了摸衣裳,“只要是妹子裁的,我都中意。”
“我瞧二哥去衙门当差,旁的不知如何,这哄人的本事倒是长进许多。这般油嘴滑舌,便是当初那只大虫也叫你哄得改了那食人的习性了。”
金莲笑着坐到桌前,闲来无事又拿了络子来打。武松坐于她身旁,也不说话,只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可没一会儿就见她的手慢了不少,再抬头一看,只见她面上淡漠,双眸失了平日的神采,眨得厉害,头也一点点的,显然犯了困意,不由忍俊不禁。
金莲只道这梅花酒香气馥郁,入口微甜,料想并不醉人,很是多吃了些,却不想这酒后劲不小,与武松说话时尚且不觉,一静下来便觉眼皮有千金重,连那络子的红线都在眼前重起影来。
“晚上还要守岁,索性下午无事,妹子去养养精神吧。”
武松含着笑意的声音于耳畔响起,惊跑了不少困神。金莲眨眨眼清醒了些,再看武松眼中的狡黠,知道自己方才的情态都叫他看了去,不禁羞红了脸。她到底困倦,想着晚上还有事要忙,便也不再强撑,放下络子起身点点头:“也好,那我回屋去睡会儿,若是有事二哥唤我就好。”
“哎,妹子快去吧。”
武松看着金莲揉了揉眼角,边打哈欠边扶着扶手上了楼去,无奈一笑,自去院中活动拳脚了。
金莲借着酒劲,刚一躺下便进入了梦乡。她本想瞇一会儿,却不料再次睁眼之时天色已暗,外头的劈啪之声不绝于耳,忙晃了晃还有些昏沈的头,穿鞋下床出了房门。她一路下了楼来,来到厅中却听竈间瓦罐叮当之声,掀帘一看,却见两兄弟已忙活开了。
“妹子醒了,正好赶上饭点。”
武大郎的脸叫竈膛烤得通红,抹了把额上的汗珠,回头笑道:“妹子累了一年了,今晚也叫我和二哥露一手,瞧瞧这做菜的手艺如何!”
“是啊,妹子只管安坐,不多时定有饭菜上桌。”
武松亦撸着袖子,一副干劲满满的模样,一转身却险些误将盐罐子扫下来,吓得金莲几欲上前去接。金莲见他双颊通红,满目兴奋,到底不好拂了他的好意,却又想好好吃顿年夜饭,于是眼珠一转,眉目一弯:“好啊,那今晚便由二哥上手,我与二哥打下手如何?”说罢,便挪到竈臺边,伸出两指,不动声色地将盐罐子往裏头推了推。
“哈哈哈好,妹子且看我的罢!”
武松说罢便转身操刀切起菜来。竈间地方不大,容纳两人尚可,三人便显得有些拥挤了,故而免不了一场兵荒马乱。好在金莲机灵,时时找补,总归让这顿年夜饭有惊无险地上了桌。待到万事齐备,众人落座,便动起筷来。武松方夹了一块豆腐,嚼了两下便双目一亮,一面使劲点头一面得意地从盘中夹了一块放到了金莲碗裏,献宝似的拿筷子点了点:“我就说我的手艺差不了,妹子快尝尝是也不是?”
金莲瞧着碗裏险些忘了放盐的豆腐,到底不忍心拆穿他,遂强忍笑意夹起放到了口中,还不忘讚许地颔首:“果真炒得极好,比起街东头何大叔家的也不差多少呢!”
武松得了夸奖,和个孩子似的直笑得咧开了嘴,又去尝别的菜了。一家人说笑着吃了晚饭,便同坐在桌前叙话。武松见干坐无趣,索性拢了个炭盆来,去厨下抱出一盆栗子来烤。劈裏啪啦的爆壳声与巷子裏的爆竹声交相呼应,倒也喜庆,待到壳发了乌,香气便溢了出来。武松早已馋了许久,见着栗子熟了便忙不迭地使手去抓,唬得金莲一跳,赶忙去找火钳来。武松却憨笑着道不妨事,正欲摆弄个“铁砂掌”,谁知还没拾几个便烫得直跳脚,倒叫金莲好笑了一番。
555磕,都给我使劲磕!(咬手帕.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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