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的兔子
林予安离开康尼之家后,把他那辆藏匿在林荫道的绿色雪佛兰chevelle
super
sport开上马路,这辆排量高达7.4的美式肌肉超跑车在让他从曼哈顿到布朗克林横行无阻,一路巡警都没能围堵成功。但林予安不能逃逸,纽约警察这会儿应该已经查出这辆车登记在他名下,再开回曼哈顿也会遇到路卡检查。
他直接开到就近警局自首,承认违反交规。时速超一百码横穿闹市,巡警上报总臺都以为是恶匪逃窜,在每一个州际公路出口设卡拦截。
律师赶来,缴纳高额保释金之后,他才没在警局过夜。
半个月之后开庭,律师提供林予安在办休学的手续,以课业负担太大导致的心理压力为由为其辩护也抵消不了危险驾驶以及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念及有自首情节,过往行为良好,且无酒驾、毒驾未造成财产损失及人员伤害的前提下罚金1万,吊销驾驶证,取消f1签证限期二十天内离境。
为什么林予安不能找人顶包呢,因为当天在中心公园,在t高,有无数双眼睛看到他开着那辆拉风的骚绿肌肉车。巡逻警察确定驾驶人员是个亚裔男子,体貌特征与车辆登记证上的照片一致,但凡搞点小动作,警察都会把他这一天的行踪调查个透。他不能让康尼之家成为调查对象,更不可能让警察知道有人虚构公益活动把几个高中生带进康尼之家,而恰好那天又发生了起很是可疑的自伤案件。
简言之,林予安就是若离的头号大冤种。
在t高,冒充布朗小姐擅自联系义工服务的罪责被希瑞尔顶了下来,警告记过扣减学勤分,取消学生会主席资格,这是若离的二号小冤种。
林予安在等待开庭的十多天裏只给若离打过一通电话,要他停止校外活动安心备考。他们都很有默契的没在电话裏提及康尼之家的事。若离想要见他,被林予安拒绝,霍普的事还没完结,林予安也不清楚警察能否在房间裏发现他逗留过的痕迹,他不想因为一次见面让警察的目光投到若离身上。遇上关于若离的事,总能让他小心谨慎。
直到违法交通法规开庭前几天,林南霑才派人接林予安到长岛别墅。别墅客厅裏,除了林南霑,还有霍普、林南秋和一位公证人员。几人对桌而坐,桌上放着本谅解书。
林予安讽笑了下:“要我不再找你的麻烦就安静闭嘴,一个小伤口就想再讹上一笔,你会不会认为钱太好挣了?”
腰上缠着绷带的霍普回以冷笑,直言道:“林大公子,这纸谅解书约束的是我不再去找季若离的麻烦!”
一句话杀的林予安毫无招架能力,林予安的表情在霍普阴鸷的笑容裏逐渐僵硬。最终林南霑满足霍普提出的和解要求,霍普承诺会拿着钱到西海岸喝香槟直到新药tp上市之前他都不会跨入东部地区。
霍普收到支票签了谅解书离开。
林南秋自始至终都坐在沙发上冷睨着林予安,等到房间只有三人时,她才说道:“你们打算怎么处置季若离?”
林南霑回道:“处置什么?他是我的养子,你说怎么处置?”
林南秋:“这个人心思太重,他是怎么知道霍普在康尼之家的,他还告诉霍普我餵他氟他胺,他是想挑起霍普反咬我。虽然霍普说过他失忆、失语,就是只可供人揉捏的兔子。可现在看来,他是否失忆还有待观察,或者我们都小看他了。”她把目光落在林予安身上:“救他的那个意大利人也很可疑,会不会是西家派来接近他的人。”
林南霑:“这十多年西家都没传出任何消息,他妈妈死在英国监狱裏。这么多年过去,西家从没找过他,现在的他对于西家来讲又有什么价值?”
林予安回想在卡特古城若离提到的西弗利斯这个姓氏,以及那天希瑞尔抱着他走出别墅的样子,他摩挲着下巴,心裏想自己该如何做才能让兔子听话。
法庭开审当天,林予安就在认罪书上签字,在美国的一系列罪罚影响到他在桑赫斯特的入学审核。即便他在十七岁时就在该学院取得标准军事课程全优成绩,可还是拒绝了他的入学申请。林老爷子得知前因后果大为光火。
在六月的最后一个周日下午,林予安终于把若离约了出来。六月下旬纽约的降雨量比之往年多了一倍。咖啡厅裏,两人才坐下窗外就哗啦啦得下起了雨。雨声打乱了若离的心绪,紧捏白瓷杯的手没了血色。林予安把自己快要离开的事情说出口,若离的头低到无法再低的程度。林予安其实都在等若离说句实话,关于他改学法学的初衷,关于他对希瑞尔的感觉和态度。
林予安开口,说自己也告诫即将成为法学生的卷毛兔:“若离,一个法学生,知法犯法是一件很恶劣的事。原本我是想办理休学,可听学院的意思是要我退学。看样子我当不了你的学长了!”
若离的眼泪滑了下来,他说道:“我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样,我只是想让霍普为艾诺的死付出代价。”
“是吗?这个代价显然落在我头上了。”林予安搅动了咖啡,他的脸投影在漩涡裏,随着搅动变得支离破碎,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真的,哥哥,你相信我啊!”若离抽噎。
林予安说道:“现在他去了个你不太容易找到的地方。若离,如果你改变专业的理由是他的话,其实大可不必。林家养他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你不是个缺乏耐心的人,几年而已你也不愿意等?知道我为什么要赶在安保人员之前进入别墅吗?因为我怕林家放弃你,只有我介入这件事,我姑姑,我爸爸才会想办法让霍普闭嘴。因为这件事爷爷很生气,我这次回大马之后估计没那么容易出国了。”
若离摇摇头,从林予安开口第一句话开始都在喊他的名字,没在叫他兔兔。这一刻的卷毛兔才知道比起知道霍普下落,比起往霍普肚子上扎一刀来讲,林予安对他有多重要。“哥哥,我真错了。你别这样对我,你叫我兔兔呀。”
林予安不想让若离产生一种只要有他林予安在,他就可以为所欲为的错觉。他狠心道:“若离,我只想问你,那天在电话裏为什么对我撒谎?你说你需要空间,对我撒谎,向我隐瞒就能让你有空间感?还是,你心虚不敢对我说句实话?你改变专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如果是想通过林家查到霍普的下落,我想你不必再放下画笔了。如果你是想让林家为艾诺的死付出点什么的话,被驱逐出境、被动退学、丢掉军校生资格的我能不能算作弥补?还是你想要我们付出更多?若离,凡事都是有代价的,林家垮了,我也毁了,而这些就能让你觉得好受?”
“哇!”若离哭了出来,他抓住林予安的手急道:“哥哥,不是那样的。你不要这样想我,我对你撒谎是怕你生气。哥哥,我答应和希瑞尔去吃意大利餐,是因为他答应帮我组个去康尼之家的义工团。要是当时跟你说实话,我就去不了康尼之家了。我没想过那么多。哥哥,我改学法学真的是想学成了能拉进和你的距离。如果我知道我去康尼之家会让你丢掉桑赫斯特的入学资格,打死我也不会去的。我只想让霍普付出代价,我可以释怀,我可以放下,我再也不去找霍普的麻烦了。”
林予安:“若离,你告诉我,你接近我爸的目的是不是为了给艾诺报仇。你告诉我,除了给艾诺报仇这个理由而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原因。”林予安差一点就问出口,你是不是一直记得那个血色的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