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两位老人就往巷子深处走去,那老伯腿有些跛,走路的时候有些不顺当,旁边的老妪就搀着他,他拍了拍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待得那二人不见了踪影,宋锦遥这才侧头,对楚南竹说道:“走吧,阿竹。”
楚南竹嗯了一声。
周围的人见没热闹可看,天上的雨又大了起来,纷纷作鸟兽散了。
两人往回李府的方向走,宋锦遥思考着方才四周听来的言语,汇合琢磨一下,也拼凑出了个大概。
那夫妇二人中年得子,疼爱得不得了,可那儿子长大后,不知哪天却再也不见踪影,那老妪心焦至极,一天早上醒来,就变得疯疯癫癫的了,扯着人就喊,是你抢走了我的祈儿。
因着周围人都说,那周祈是因为跟人私奔跑了的,所以那老妪便以为是那些年轻女子勾引了她的祈儿,才让他抛下了这个家。
可依照周围人的说法,那周祈孝顺得很,哪会是为了个女子就抛弃父母的人?
虽说那老妪一口一个贱人骂得宋锦遥眉心紧蹙,可清楚了这其中缘由之后,反倒觉得她有些可怜了。
“在想什么?”宋锦遥瞧见楚南竹在雨中的神情。
楚南竹只摇了摇头,道了句:“没什么?”
宋锦遥脑子转了转,瞥了瞥那一小包东西,忽然叫了一声:“啊呀,我的糖人儿不见了,我还没吃两口呢,不行不行,我得回去再让那老伯帮我做一个。”
“哎。”宋锦遥的袖子被拉住。“那摊主已经回家去了,你又去哪裏寻?”
宋锦遥作恍然大悟状:“哎,好像是诶。”她眼珠子骨溜溜一转,把包裹裏面的糖葫芦拿了出来,递到楚南竹嘴边:“不过,我还有根糖葫芦,给,阿竹,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楚南竹垂了垂眼眸,看着凑到嘴边的糖葫芦,道:“我......不爱吃这东西。”
“你不爱吃糖葫芦?那......你是只喜欢糖人儿?”
方才那番事故当中,宋锦遥拿在手中的兔子糖人儿啪踏一下掉在了地下,被雨水浸湿,因着两位当事人都在拉扯当中,没人发觉这件事,只有楚南竹瞥过去一眼。这番事故过去之后,就只剩下个签子在地上了,而那糖人儿早已被雨水冲得没了。
那是她给她买的东西。
糖葫芦又往前递了递,都挨到嘴唇了,耳边是宋锦遥诱哄的声音:“尝尝嘛,真的很甜的,很好吃,我保证你吃了第一颗还想吃第二颗。”
抿了抿唇,楚南竹瞧了那人一眼,微微张开嘴,去咬那糖葫芦。
“哎呀,你要一颗咬下来,一整颗咬在嘴裏,然后嚼。”
楚南竹沈默了一下,在旁边那人眼巴巴,恨不得凑上来的目光中,咬了一颗糖葫芦下来。
“诶,这样才对嘛。”宋锦遥笑瞇瞇的。
楚南竹淡漠着表情,一张脸鼓起,随着嘴裏的咀嚼,那鼓起的脸一动一动的,宋锦遥心裏简直要笑翻了天,怎么......怎么这么可爱啊。
偏生这人又要做出一副古波无澜的表情,宋锦遥几乎快要忍不住心裏的笑了。
眉间一拧,楚南竹微微露出了个不大乐意的表情,宋锦遥问她:“怎么了?”她看了那糖葫芦一眼,吐出两个字:“酸的。”
糖葫芦裏面是山楂,自然是酸的,方才楚南竹咬到的,乃是外面包着的糖衣,瞧她方才还觉得不错,现在却已经皱了眉头,宋锦遥觉得,这人怕是不喜酸的东西。
至于甜的东西,楚南竹喜不喜欢......宋锦遥还是估摸不出来。
因着楚南竹一向不重口腹之欲,什么饭菜都会吃一点,却也不吃多,外人看不出来她到底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不喜欢吃酸的?”宋锦遥问。
楚南竹嗯了一声。
“那外面的糖衣好吃吗?”宋锦遥又问道。
楚南竹诚实道:“还......不错。”
“喜欢糖葫芦吗?”宋锦遥问。
楚南竹犹豫了一下,却还是道:“嗯。”
“嗯是什么?”
“喜欢。”
“那...喜欢兔子吗?”
“喜欢。”
“喜欢糖人儿吗?兔子糖人儿?”
“喜欢。”
“那......喜欢宋锦遥吗?”
楚南竹:“......”
雨水都被挡在伞外,宋锦遥离楚南竹很近,她只见得那人似乎楞了一楞,瞧了她一会儿,抿了抿唇,然后垂了下眼,侧身走开了。
宋锦遥眨巴了两下眼睛,好一会儿缓不过神来,之后眼裏含着一种惊讶的意味,她方才好似看见阿竹的耳朵红了。
白雪似的耳垂,染上了三途河畔的枫叶红。
“哎哎哎,伞伞,还下着雨呢!”宋锦遥在后面叫道。
抬头一看,已经到了李府门槛了,哪裏还有雨,这裏面的走廊都盖着顶,一路可以直接通到潇湘阁。
宋锦遥收了伞,连忙追着楚南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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