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完)
叶洛安不是没想过直接开一个满练度等级的马甲做任务,可云舒这个马甲算是换装系统免费赠送给他的新人套餐,之后再开马甲就要扣钱了。
这不直接就让他不富裕的账户直接雪上加霜嘛!
所以之前在大赛中,叶洛安才直接用本体亮相。
叶洛安让云舒自动挂机后,外界看来,被关在军部最森严监狱的少年脸色苍白,一直垂着头坐在黑暗的牢狱中。
好在云舒本就是被冤枉的,按照他的骨气一声不吭也很正常。
而后,叶洛安进了化妆间,找到一件漆黑色斗篷。
‘路西菲尔’马甲之所以贵,是因为直接套用的叶洛安的本体数据,他本来就是更高维度的意识生命,路西菲尔在这个世界基本属于是满级大佬一般的存在了,所以系统才会扣除他那么多钱。
叶洛安本来想染成白毛的,毕竟在游戏裏白染料一般最稀有,但是他发现白颜料居然有个特殊解锁条件。
最终叶洛安还是没有更改自己的头发颜色,而是换成了一头长发,在黑色斗篷下微微垂出细长乌黑的发尾。
他调整了面部参数,将五官变得更为深邃阴柔一些,唇红齿白,乍一看让人无法分辨性别。
叶洛安又升级了一下斗篷,增添了带有神秘感的暗纹。
想了想,他把瞳孔饱和度调到最低,形成了一种无机质的白色。
这样细微的调整,再加上马甲人设气质的加持,就没有人能够将路西菲尔与叶洛安本人联系上了。
【您此次的搭配评价为:ss!】
【一周任务发布:完成本周换装任务——神格达到一百点,奖励三万星币!】
叶洛安幽幽嘆了口气。
果然越高级的马甲,扮演任务越难。
再次确认云舒那边没有任何异样之后,叶洛安正式启动了‘路西菲尔’的马甲。
阴暗的诏狱中,一个黑色斗篷悄然出现,像暗夜雌伏的毒蛇,带着阴森冷然的气息。
被关押了数天的少年抬起头来,他嘴唇因为长期缺水已经有些皲裂,本来就不算好的面色此时更是如白纸一样吓人,可惟有那双眸子还黑得吓人,令人依然想起缀着漫天星域的夜色。
黑色斗篷往前走了几步,叶洛安还是头一次用其他视角来观察云舒。
斗篷人长发发尾垂到了少年的脸颊上。
叶洛安回到系统,再切回云舒马甲。
少年好似一具突然被註入了生命力的木偶,脸色都鲜活了几分,他因为几天没有出声的嗓音显得沙哑无比:“你是谁?要做什么?”
黑色斗篷遮掩住了对面青年的全部身形,只露出殷红的唇与瘦削的下巴。他开口的声音很低,低得好像是从洞穴裏发出的龙吟,又像是来自地狱的深渊主宰。
“你不是祈愿地狱之主实现你的愿望吗?”阴冷恶臭的诏狱中,斗篷青年勾起唇,缓缓道,“吾名路西菲尔,乃堕神,要来一场交易吗?”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诏狱中激起空洞的回音。
隐藏在斗篷下的叶洛安达成了目的。
他要想办法把云舒与路西菲尔彻底区分开,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场精分。
这出自导自演的戏,是给监控另一头的人看的。
名为路西菲尔的青年面对云舒的提问不置可否,反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看向了角落隐蔽的摄像头。
虽然他的眼睛隐匿在斗篷之下,却依然让监控那一头的颜轻洵和优利卡蹙起了眉头。
即便是隔着屏幕,两个人也能察觉到到这个路西菲尔的危险。
颜轻洵急道:“你试探完了,现在可以把云舒放出来了吧?”
优利卡摇头:“现在还不行。”
“怎么不行?”颜轻洵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你还当不当云舒是朋友?!你看看前线这个监狱,什么人都能闯进来,安其罗那家伙天天派人去折磨云舒,优利卡殿下,你究竟想什么呢?”
“没有证据。”优利卡垂下眼,淡淡道。
颜轻洵:“怎么没有证据了,我这个颜家人不是证据?我亲眼看着云舒去猎杀那些被违禁药培育出来的虫子,既然云舒能被污蔑为违禁药相关人员,有本事你们把我也当做同党逮捕啊!”
他揪起优利卡的衣领,吼道:“你是懦夫吗,大皇子殿下!”
“我当然不是!”优利卡冷声震地,蓝眸裏滑过痛彻哀伤,他一向用温润装饰的外表在这一刻似乎因为颜轻洵裂开了缝隙,露出内裏几丝真实的情绪,“颜轻洵,我比谁都要牢记我母亲的死亡。”
甩开颜轻洵之后,优利卡整理了下被颜轻洵弄乱的军服,说道:“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云舒无罪,你还不懂吗?他们根本不需要云舒自证清白,他们只是想要一个替罪羊!我们要怎么做,难道你要去扰乱军心,你要去告诉那些拼命护住家国的士兵告诉他们,皇族与虫族勾结吗?!”
“眼下让云舒待在那裏,有我的人看顾,安其罗他们也无法对他做什么,这对云舒来说反而最安全。”
颜轻洵一直低垂着头,等到优利卡终于说完之后,才终于用通红的眼註视着优利卡。
“我不懂这些,”他缓缓道,“但你没有问过云舒的选择啊,殿下。”
“云舒最想做的事情,分明是前线杀敌,而不是被人污蔑通敌,你顾大局,那云舒呢?他现在会有多难受啊!”
颜轻洵无法忘记监控中那个仿佛失去了灵魂的少年,明明之前是那么意气风发……
他说好会救他的!
云舒被污蔑和最痛恨的虫族勾结,一个人孤零零地被关在冰冷阴暗的监狱中,他该有多难过啊。
“殿下,懦弱是会害死人的。”颜轻洵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不愿意出面,我去救行了吧?!
优利卡却道:“不能打草惊蛇!”
他们二人陷入僵持,昔日的好友此时却剑拔弩张起来。
就在两个人僵持不下之时,监控裏突然传来了一声大笑。
路西菲尔拍着手,似乎在隔空与他们两个人对话:“真是一出好戏。”
“云舒,确定用灵魂支付代价吗?”
少年深深吸了口气,像是终于要坠入深海的鲸鱼,道:“好。”
路西菲尔笑道:“那我祝你一路顺风——对了,你的两个朋友此时应该正在看着你,要跟他们说最后告别的话吗?”
云舒似乎楞了下,监控中的面容透露出支离破碎的感觉。
先前不管身体多么不好,云舒都始终宛如倔强的、透着勃勃生命力的野花,可眼下死亡与绝望的气息缠上了少年的身躯。
“殿下,颜队长,”少年道,“谢谢你们。只是我不想这样。我不想被人保护着,也不想被关在监狱裏。”
“我之前还是太过天真。总觉得一腔热血就能无所不能。可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事情想要成功,是必须付出代价的。”
“我愿意拿自己去换真正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