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伊尔08
听见霍伊尔毫不差的猜测，所长脸上露出了些许诧异。
不过因为是保密项目，这件事不好就这么在外面讨论。
他看了霍伊尔一眼：“来我办公室说。”
左晟心不在焉地坐着，突然听见门开，他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又在看见所长身后跟来的霍伊尔时，面色变得苍白。
霍伊尔也很懵，不明白左晟为什么要撒这种毫无意义的谎言，他目光淡淡扫过对方，道：“听说你觉得我抄袭，有证据吗？”
所长惊奇地扭头回看他一眼，大概是被这种反客为主的态度震惊到了。
左晟结结巴巴，冷汗尽失：“我……”
“我可以完美地阐述这个项目的思路，而你呢？”霍伊尔笑了笑，“你对这份保健品计划书有什么头绪吗？”
左晟忍不住失声：“你说这是保健品计划书？”
他突然崩溃道：“这不是你放在智脑裏面最隐私地方的计划书吗！？”
“对啊。”绿发男人煞有介事地点头，“谁规定我不能把初稿放在隐私空间了？”
左晟不甘心道：“这初稿看起来和你的项目也没有任何关系吧？”
“是初稿啊。”霍伊尔坦率道，“我就是拿这个初稿把什么都不懂的君主说服，骗了一波经费啊。”
所长：“咳咳咳！”
不要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啊！
“我说怎么……”左晟整个人突然变得非常奇怪，他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支撑的能力瘫倒在地上，失神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霍伊尔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左晟的反应：“不会是有人让你偷我的计划案，然后试图赶在我之前研制成功，然后在这一天靠成果污蔑我抄袭吧？”
“你不知道背后指示你的人是谁，但能猜到对方是个大人物，不敢不照他的命令行事，而且你嫉妒我，也确实不想让我靠这个获得至高无上的荣誉。但到了今天，你发现自己和那位神秘的大人忽然断了联系。”霍伊尔说到这裏，顿了顿，“你不知道该怎么做，不过我猜违抗命令的话一定会有很大的惩罚吧？所以你只能硬着头皮按照原有计划来执行了。”
这也就解释了左晟为什么用这么牵强的借口来污蔑霍伊尔了。
霍伊尔也不清楚怂恿左晟的贵族究竟是谁，假如是喻家，那对方进局子了左晟当然联系不上。
可要是其他人，今天没有联系左晟，估计是因为正捧着一堆毫无用处的保健品气得跳脚呢吧。
“左晟，你居然听了外人的指令，来偷霍伊尔的计划书，甚至想借此来污蔑人家！”所长通过霍伊尔刚刚那一番话理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气得拍了下桌子，“你这是间谍罪啊！”
左晟像是凭空灵魂出窍了一样：“所长，我认罪了……”
霍伊尔挑眉，看左晟这反应，他背后的人至少还没被优利卡抓进小黑屋。
“所长，”霍伊尔出声道，“我觉得不用抓他。”
所长迟疑道：“霍伊尔你……”
听到霍伊尔的话，左晟身子抽搐两下，开始嚎哭起来，他抓住研究所所长的裤脚，拼命哀求：“所长，不要啊，您快派人带我审讯吧！如果我现在出研究所，一定会有人报覆的！”
霍伊尔淡淡地说道：“所长，进监狱有些太便宜他了。何况我是当事人，有权利决定是否告发他吧？”
研究所所长有些为难，左晟好歹在研究所待了这么多年，他于心不忍道：“霍伊尔，要不别那么狠心……”
“我狠心？”霍伊尔扬声道，“我现在安然无事的前提，是建立在左晟没有成功盗取计划书的前提下！假如他真的盗走了我项目的机密，提前比我做出了药物，我以后在学术界要如何自处？”
研究所所长眼神微动，明白是自己一时心软想糊涂了。最终他嘆了口气，扯开左晟拽他裤脚的手，无奈道：“左晟，你要是怕死，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心术不正做这些事情。”
“研究所不欢迎你这样品行低劣的人。”
左晟崩溃绝望地大喊：“所长！我不能走出研究所啊！我会死的！”
然而已经没有人再搭理他。
霍伊尔叫了几个研究所的机器人把鬼哭狼嚎的左晟扔到了研究所门口。
不顾其他人好奇惊异的目光，左晟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听见自己的牙齿都在打战。
必须躲起来！
等那群人反应过来药物是假的之后，一定会来报覆他的！
左晟踉踉跄跄地往前跑去，一些围观热闹被他突然冲来的路人吓到尖叫。
突然间，几个仿生人跳到了他的面前。
仿生人圆盖形的头部缓缓转动着，中央的圆形孔洞冒出红光：“左晟，抓捕！左晟，抓捕！”
左晟惊恐地想扭头往后折返，下一秒眼前一黑。
一个拿着麻醉剂的仿生人站在他身后，狠狠将针头插进了左晟的脖颈。
左晟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透明的箱子裏，周遭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试图撞开箱子，却发现箱子的材质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异常坚硬，反而把左晟自己撞得眼冒金星。
他倒在地上，绝望不已。
却在这时，身侧又传来剧烈的撞击声，左晟以为有同伴，惊喜地爬过去刚要开口，在看到身侧箱子裏的景象时瞳孔蓦然骤缩。
一只和三四层楼差不多高的虫子正趴在面向左晟这边的透明墻上，它身躯四周尽是微微晃动的肢足，头上密密麻麻布满覆眼，从嘴裏延伸出两条细长的触手。
从刚刚的表现来看，它其实是想撞破箱子来吃掉左晟。
左晟自幼生活在首都星，他根本没见过活生生的虫子！
一股莫大的恐惧缠上他的心头，左晟在虫子的註视下疯狂呕吐了起来。
“232号实验体失败了，他已经算实验体裏撑的时间最长的。”
“所以孵化的虫子也比别人高大，对吗？”
“虫母被那个多管闲事的贫民少年杀死之后，我们已经无法再捕捉到足够的虫卵当做药物研制原料了，必须尽快找到替代品。”
“232实验体失败的话，那就继续233号实验吧。”
左晟浑浑噩噩中，感觉自己箱子裏突然註射了不明的气体。
他猛地睁大双眼，嘴裏疯狂说着“不不不”。
“啧，这个实验体谁送过来的？连一分钟都没坚持到啊，浪费药物。”
“听说是那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科学家，把大人们气得够呛，送过来只是想让他受点惩罚吧？”
左晟头一次知道，原来被违禁品导致精神力崩溃之后，身体内寄生出的虫子爬出躯壳之后的一段时间，他还是有意识的。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内的器官和血液被体内的幼虫一口一口蚕食。
也能清晰地听见外面那些人对他嫌弃无比的评价。
“孵化时间太短了。精神力崩溃的时候，幼虫还没有摄取到营养，真惨，233号实验体会被饥饿的幼虫整个吃掉的吧？”
“听说那几位大人收到了邀请函，说是霍伊尔的治愈药物研发成功，在周日首都星的无痕海上召开发布会，邀请了一堆人呢。”
听到霍伊尔的名字，本来痛苦得意识模糊的左晟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眸子裏迸发出不甘与嫉妒的光。
下一秒，他整个精神力彻底崩溃消散。
霍伊尔将研制好的药物样品放在一个特殊材质制成的箱子，摁住因为过分激动而差点返祖的白梨，让她先不要声张。
他像个若无其事的人一样抱着箱子到了宫殿口，把君主给他的通行令展示给士兵。
允许通过后，霍伊尔一路快步走进了平时君主处理政务所在的地方。
“原谅我失礼了。”霍伊尔捧着箱子，道，“这裏面是新研究出的治愈药物。”
优利卡猛地睁大眼睛，放下笔，从桌子旁绕出来。
“辛苦了，霍伊尔，”优利卡慢慢将霍伊尔扶起来，“这个药物一旦发行，你将会被帝国载入荣誉的史册。”
霍伊尔却话音一转：“君主，我前两天有过一次奇遇，因此想对发布会的形式做些改变。”
“什么改变？”优利卡道。
“去无痕海上举行。”
优利卡不讚同道：“你作为一个科学至上的研究学者，难道去信那个路西菲尔的鬼话了？”
“不，君主，这是我自己的判断。”霍伊尔道，“在见过普兰家仗势欺人，喻家拿病人做人体实验之后，我就有了这样的想法。倘若这些吃人血馒头的贵族存活一天，就会有无数平民不幸受到迫害。比起徐徐图之，我们不如放手一搏，如果能将作奸犯科的人一网打尽最好，如果不能，让他们损失惨重元气大伤，也会一定程度上遏制他们作恶。”
优利卡哑声道：“你不怕自己因此殒命？”
“听说君主大人和云舒上将曾是至交好友，我想我大概明白您的顾虑是什么。”年轻学者歪了歪眉眼，“云舒上将大概没来得及对您说过……”
“我们这种人，天生就是要为了自己心中至高无上的理想奉献的殉道者。死亡不会让我们难过恐惧，它只是我们为了实现什么的一种手段。”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神情虔诚无比。
“所以哪怕遭遇不幸，我想我也是幸福的，因为理想已经实现，而我的灵魂将会荣光长存。”
霍伊尔说着，瞧见年轻君主略显动容的神色。
【主线任务已完成，奖励星币一万】
【终极主线任务开始：在无痕海上破坏违禁药组织的阴谋！】
答应了霍伊尔之后，优利卡让几个骑士将一个精神力即将崩溃的病人带了过来。
霍伊尔把药剂通过试管註射进不断抽搐的病人身上。
病人倒在地上，眼翻白眼，口吐白沫。
众人都屏息凝神地盯着他的变化。
一秒，两秒……
一些焦躁的士兵脸上浮现出了不安和迟疑的神情。
精神力是帝国人的灵魂基础，从来没听说过精神力受到不可逆损伤之后还能被修覆的。
真的能有天才生产出这样的药物吗？
优利卡和一旁那个年轻无比的天才学者倒是面色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