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洛安:“要不你还是别说了吧。”
颜轻洵的倾诉欲硬生生被打断了,难受得差点要跳起来:“你怎么能这样?!”
“不是,”叶洛安无奈道,“我和君主完全不熟悉啊。我要是知道了他秘辛,他担心我洩密把我嘎了怎么办?”
“那肯定不会。”颜轻洵道,“我相信你,君主也一定会会相信你。”
叶洛安:“为什么?我长得像阳光开朗大男孩?”
颜轻洵一阵无语:“因为你是云舒的朋友啊!”
“和云舒有什么关系?”叶洛安道。
颜轻洵顿了顿,才半含嘆息道:“我和优利卡君主一起长大,从来没有看见过他那么真心的把别人当朋友过。”
“云舒是很例外的存在,对君主大人来说。”
优利卡出生得并不顺利。
他的母亲是边陲星的一个贫民窟长大的女孩,有着一头太阳似的金发与蓝色的眼眸。
前任君主亲自率军抵抗虫族时,曾在这个边陲星逗留,巧合之下被优利卡母亲的容貌所惊艷。
他宠幸了这个贫民窟女孩。
没有任何嘱托,不担任何责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等我”就离开了。
金发蓝眸的贫民窟女孩甚至不知道他是帝国君主。
倘若她知道,一定不会任由这场爱情荒诞地发展下去。
因为当时帝国君主已有发妻,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帝国一向秉持着一夫一妻的制度,金发女孩根本不可能得到任何应有的地位。更何况,她还是个贫民,是个被视作皇室污点一样存在的贫民。
但女孩一无所知,傻傻地信了有着漂亮精致面容的男人的甜言蜜语。
男人却将她遗忘了。
金发女孩在没有遇到男人前,精神力检测出罕见的s级,从而收到了首都学院机甲系的录取通知书。
在入学体检那天,她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校方没有强令女孩退学,只是让她打掉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但消息还是不可避免地流露了出去。
一时间,这个从贫民窟出来的金发女孩被冠以各种无耻至极的羞辱词语,谣言纷飞,贵族世家们将她视作阴沟裏的老鼠。
但是,她硬生生瞒住了所有人,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遮掩身形,在流言蜚语和霸凌欺压下偷偷生下了优利卡,甚至养了他整整四年。
毕业当天,女孩就将这个婴儿和一封血书发表在了星网上,控诉皇室的不公。
君主迫于压力认下了自己的“错误”,好在优利卡是第一位皇子,所以哪怕贵族们十分抗拒,也不可否认他的存在对帝国皇室的血脉延续是至关重要的。
当优利卡成为大皇子的那一刻,金发女孩被註射了致命的药剂。
早熟无比的男孩看着即将死去的母亲,没有哭泣,蓝色的眸子裏尽是空洞。
他喃喃问道:“值得吗?”
濒死的金发女孩笑了:“如果你说我活着是否值得,那显然,拼命活着是很伟大的,哪怕我活得狼狈不堪。如果说我为你做的这一切是否值得……”
“我想,你应该不会再让像妈妈一样的人落得这个结局,对吧?”
优利卡认真道:“我知道了,妈妈。”
“那就值得了。”女孩说着,永久地闭上了双目。
有着贫民标志的金发蓝眸的少年为贵族所不容,但优利卡始终默默忍受着所有不甘,如同他的母亲一样,暗中布局,筹谋着不再让更多人痛苦的未来。
在校期间,没有暴露优利卡所在的那四年,女孩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却没有人可以遮掩她的光芒。
她年年专业第一,力压伊恩和鲍威尔两位帝国元帅,甚至去了前线。她夺得了机甲大赛的第一,她的战功无人能敌。
可自从决心让优利卡回归皇室的那一天,女孩的荣耀与骄傲就註定要被抹去其存在。
二十年过后,世人敬畏伊恩元帅,缅怀鲍威尔烈士。
可谁也不曾记得,开辟星海、一往无前的领头人,是一位叫芙拉莉的金发蓝眸的女孩子。
“云舒……”颜轻洵覆杂道,“很像芙拉莉小姐的孩子,比君主自己都像。命运就像一个转盘一样,让云舒走上了芙拉莉小姐的道路。”
“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君主对云舒那般,其实是在拼命弥补二十年的缺憾。”
二十年前芙拉莉的死亡,成为了优利卡终生的梦魇。
倘若没有怀上帝国君主的孩子,或许芙拉莉将会成为帝国史上第一位s级精神力女元帅,她会一往无前,而不是最终死得无声无息,连姓名都被他人刻意遗忘。
可惜世事弄人。
至交好友的死,让优利卡再度深陷梦魇无法自拔。他曾坚信自己将会改变帝国,拯救众生,可事实上,母亲友人以相同的原因死去,而他始终如懦夫一般,无法拯救。
优利卡陷入了近乎自我厌恶般的绝望。
颜轻洵缓缓道:“我能感觉到,你对我们隐瞒了很多秘密。我希望有一天,你可以无所顾忌地告诉我和君主。”
颜轻洵一向是以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姿态出现,可在跟那双绿色沈着的眸子对上时,叶洛安才感觉到了一股惊人的通透。
他不知道颜轻洵知道了多少,但暂时肯定没有想到多重马甲的层面上来。
叶洛安若有所思道:“你们后来有在星域打捞到云舒的尸体吗?”
“没。”颜轻洵表情悲切,“也许是尸骨无存了吧。”
叶洛安却勾了勾唇:“那怎么确定云舒真的死亡了呢?”
颜轻洵看着叶洛安,缓缓瞪大了双眼。
叶洛安原本没想再用云舒这个马甲出来活动,尽管系统已经将马甲修覆好了。
他没想到自己成为了优利卡的心结。
“你、你什么意思?”颜轻洵被叶洛安的大胆猜测惊到了,“假如云舒没有死亡,为什么我们找不到他?!他为什么不回来?”
叶洛安看他一眼:“我怎么知道呢,颜少爷。只是我觉得做人不能太悲观,有一丝希望也挺好的。”
颜轻洵:“……等等,你这股讨厌的语气怎么也这么让人熟悉!”
叶洛安耸肩。
颜轻洵脑子还没转明白,优利卡突然走了过来,说是有事情,跟叶洛安微微颔首打完招呼后,就把他拉走了。
而等优利卡彻底走后,叶家树才晃了过来。
叶洛安就知道给自己发邀请函没什么好事,他直接抱胸,转客为主道:“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叶家树脚步微顿,下意识摸了摸上次被叶洛安徒手拧断的胳膊。
虽然说后来去医院接上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叶洛安,叶家树的胳膊就又隐隐开始疼了起来。
“小佑失忆了。”叶家树道。
叶洛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是在提醒我敲锣打鼓吗?”
“别这么刻薄。”叶家树下意识蹙眉道。
叶洛安:“你好双标。之前想弄死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恶毒呢。”
叶家树顿了顿:“抱歉……”
“别抱歉了。”叶洛安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他算是看透了,叶家人骨子裏就是极度自私自利的,无利不起早,谁有用他们才会对谁笑脸相迎。之前偏爱叶白佑,无非是因为叶白佑身上更具有价值罢了。
从叶白佑还在医院“失忆”,叶家人就若无其事的给叶家树举办生日宴会就能看出来,叶白佑失去了价值之后,也不过是被随意抛弃的废子。
现在叶家树对叶洛安示好,无非是因为叶洛安的价值更大了一些。
“你跟颜轻洵关系很好?”叶家树问道。
叶洛安“哦”了一声:“不熟。”
叶家树沈默地看着他,似乎是在辨认叶洛安有没有撒谎。
“还有事吗?”黑发青年沈着地说道,“没事的话我可就先走了。”
“等等。”叶家树终于出声道,“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叶洛安:“报酬。”
叶家树说道:“做完这件事,你随便开代价。”
叶洛安这才露出一点笑意来。
“跟我来。”叶家树把叶洛安带到较为隐蔽的角落。
叶洛安一直保持着星网打开的状态,以防这是叶家给他设的坑。
没想到叶家树只是表情覆杂地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就开口道:“我为先前对你的猜忌和怀疑道歉。”
叶洛安幽幽道:“真的晚了。”
“叶家对违禁药之类的事情一向讳莫如深。”叶家树却自顾自地径直继续说下去,“我虽然不算多么有底线的人,可也知道有些东西的红线是不可以触碰的。前两天在无痕海上举行的发布会,我听到了风声,叶家不应该掺和进这趟浑水。所以我找了托辞,缺席了无痕海的发布会。”
在叶洛安逐渐奇怪的视线下,叶家树顿了顿,道:“我保证,叶家从没有接触过违禁药半点。”
“但是我可是听说叶白佑是从无痕海上被捞出来的。”叶洛安道,“难不成他是违背了叶家的意志,偷偷跑上船的?”
“我不知道你和小佑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自打被从海裏捞上来后,他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正常,只有听到你的名字时才会表现出应激状态。”叶家树道,“我想知道叶白佑他究竟以什么身份上的轮渡,但是以他现在的状态,是问不出来什么的。”
毕竟是大家族的家主,叶家树虽然对自家人的态度很是混不吝,可局势还看得清楚,只要身家清白的,最后都被优利卡以救生的名义带回了岸上。
叶白佑绝不可能是清清白白的,他一定牵扯进了违禁药的事情裏。
“你可以出现在叶白佑的面前,不管他是在装傻还是真疯,竭尽全力去刺激他,务必让叶白佑交代出自己的目的。”叶家树面色彻底冷了下去,“叶家不能有任何污点,倘若他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帝国的事情,我需要清理门户。”
叶洛安自然是知道叶白佑做了什么的,他和叶家树存在信息差的优势。
但是叶洛安可不能让这种冷血家族白得了好处。
叶洛安慢悠悠道:“那我可就要开条件了哦。”
管他呢,先趁机薅叶家的羊毛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