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再试着联系她。也不知道他缺不缺钱用,也不给家裏回个信息,你说她都能去哪儿了?”孟初晴瞧了一眼闹钟,“哎哟,都这么晚了,你赶紧洗漱吧。”
陈向东进去浴室后,她就把放在桌上的腰包打开,拿出来裏面的零钱,藉着昏黄的灯光,将揉皱的零钱一一张开铺平,数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才把这些零钱放到他们的储钱夹子裏,夹子裏的钱会越来越来,生活会越来越好。
这是她以前都不敢想象的生活,没有大富大贵,还能遇到一个互相扶持的人,她庆幸自己走出了那片沼泽地,开始了新生活。
孟初晴的前夫陆睦南是个赌鬼,好吃懒做,在陆家村天天赌钱,赢钱的时候,回家会赏孟初晴一个笑脸,如果碰上输钱,拳打脚踏都是轻,下手没个轻重,严重时候能把人打进医院,陆初晴带着小小的孟优婷,忍气吞声地过了好几年。
最后一次,孟睦南将所有家当输个精光,回到家又是暴打陆初晴,那次问他要钱买文具,癥状在他的枪口上,他甚至想要连女儿也要打。
陆初晴把女儿关在房间裏,只身挡住那个暴虐的男人,拳头打在她身上,麻木到她都不感觉到疼痛了,她在他污言秽语的咒骂声中,隐隐听到了房间裏女儿压抑的哭声。
那时她突然想起了那句“为母则刚”,她不能再忍气吞声下去了,为了她女儿,她必须要勇敢一次。
她扬起胳膊阻挡他拳头降下,还没开始反抗,变故突发,面前暴怒的男人,突然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了她面前,她被他推搡着撞到柜子,柜子的尖角磕到她额头,流了一脸血,脑袋裏晕晕乎乎,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抽搐着断了气。
那时她只有一种感觉,终于要解脱了!
女儿的尖叫声让她清醒过来,她被眼前画面吓得语无伦次,尖叫哭泣。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孟优婷都不爱说话,也不爱搭理人,一个人沈默着,只有你问她,她好久才回一句。
浴室的开门声打断了陆初晴的回忆,陈向东从浴室走了出来,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破旧的运动短裤。
陈向东从柜臺裏拿起一包烟点着坐在桌子前抽了起来,他瞧见腰包已经被陆初晴挂了起来,什么也没说,家裏的钱一向是由她来保管。
“老陈,还在抽烟,还不想不睡觉啊?”陆初晴坐在床边看着她男人,在灯光下吞云吐雾。
“没事,你先睡吧,抽完这根烟就差不多了。”
“那行吧,你记得早点睡啊,”陆初晴躺了下去,半晌,她又侧过身来,“哎,老陈,要不我们找个时间,把优婷的姓氏改一下,改跟你姓陈吧?”
陈向东吸烟的动作一顿,转头望向她,“怎么突然说起这个?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我不介意她姓陈还是姓孟。”
“怎么能不介意呢?我就很介意,我不想看着孟优婷的名字,就想起了那个男人,我不想这样…”陆初晴一下子坐了起来,她起的有点急,猛的咳了一声,声音裏透着着急和对过去不堪回首的怨念。
“哎,你看你,说就说着什么急呀,改姓改名还是要跟孩子商量一下,孩子都这么大了,改姓名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了。”陈向东按灭了烟头,快步走过来给她顺了顺后背,“这事过几天再说一下,行,等你找到了联系上优婷,等她回来一起商量一下。”
“行吧,过几天再说。哦对了,今天房东找到我,房租快到期了,他问我们续不续啊,如果要续的话,房子的房租要上涨20%,他问我们的意见,”陆初晴愤然不平,“这破房子还要涨价,当初搬过来就一个空房子,一个家具都没有,都是我们自己自个儿买的,为什么要涨价?”
陈向东也躺下了,握了握她的手,“这我也哪不知道啊,房东也要赚钱是吧?”
“唉,房租一下子涨了这么多,开销多了,还有小孩的学生活费、学费样样都要钱,你说我们当初从陆家村搬出来,是不是没考虑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赚到买房子的钱…”
陈向东打了个呵欠,“搬出来是好的,你也不想听陆家村那些婆娘嘴碎,说三道四吧……”
城市安静下来了,他听着楼道外还有人走动的声音、模糊的说话声,意识还没那么快入睡。他睡在床的外边,侧着身子能望到窗外的夜景,微微失焦。城市裏有不灭的灯火,霓虹灯窗外照了进来,影影绰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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