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
陈庆祝已经习惯了自家儿子和其他孩子的不同,他笑了一声,自行车在午后的街道上拐了个弯。
“行,爸带你去个好地方。”
这年头想找个看书的地方其实是件很困难的事。
绝大多数的新华书店都还在实行“闭架售书”。
也就是说,书会被锁在玻璃柜台里或放在顾客够不着的书架上,中间隔着长长的柜台,你买哪本营业员就给你拿来哪本。
还好,陈庆祝这个爹有的是办法和招数。
他直接带着陈迟来到红星机械厂的厂图书室。
这间图书室位于厂区最靠里的一栋二层小楼的一楼,面积大概两间教室那么大,中间立着几排深褐色书架,窗边摆了几张长条桌。
一推门进去,就能嗅到空气里飘散着旧书特有的霉味。
陈迟扑闪着眼睛,看着那些比他高出好几个头的书架,他觉得这个地方相当不错。
这里很安静,没什么人,唯一的缺点是没太多书,没有适合他这个年龄该看的故事书,都是些跟工厂生产直接相关的技术书。
而实际上,这唯一的一点缺点,在陈迟这儿可以完全忽略。
于是乎,陈迟的小学生活进入了一种新的节奏,每个周末的上午是在少年宫学习,学无线电、学围棋,下午则是让父亲带着来图书室里看书学习。
管图书室的老太太遇着陈庆祝时,都忍不住和他打趣:“全厂的工人恐怕都没一个来我这儿比你家孩子更勤,以后准是个大学生!”
陈庆祝听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完脸上却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夜里,等陈迟睡熟以后,陈庆祝穿着大背心,将媳妇胡芬芳揽在怀里:
“芬芳,你说咱儿子是不是不适合念一年级了?”
“什么意思?”胡芬芳抬头看了丈夫一眼。
“你看。”
陈庆祝指了指儿子陈迟床头搁着的几本旧小学数学课本:“咱儿子早就已经把小学数学学的差不多了,让他按部就班跟着其他孩子读一年级,那不是耽误他吗?”
“你的意思是......跳级?”
陈庆祝点点头,“得跳,这孩子上一年级就是耽误工夫,那点儿东西哪够他学的?”
夫妻俩一合计,决定去找陈迟的班主任周琴商量一下。
“跳级?”刚任教没两年的周琴也是头一回碰上这种事情。
“是这样。”
陈庆祝斟酌着措辞,“我们家陈迟,学东西比普通孩子快很多,我俩就想问问学校,看看能不能让他跳一级......”
周琴听着陈庆祝的话,脸上露出一抹奇怪之色:
“两位家长,陈迟这孩子在学校的情况,您二位真的了解吗?”
“是这样。”周琴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陈迟这孩子我知道,围棋下的好,但是在课堂上......”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不太伤人的说法:
“孩子上课时,注意力好像很不集中,要么走神,要么不听讲,几乎没有主动回答过老师问题,作业完成情况也一般,经常不交,光是我知道的就有好几次了。
从这样的表现来看,我觉得他并没有体现出超出同龄孩子的学习能力,关于跳级的事儿,你们二位是不是再仔细想想?”
胡芬芳忍不住开口了:“周老师,我们家孩子就是性格闷,其实在家里学了不少东西,就是不爱表现.....”
周琴温和的打断了她,“陈迟妈妈,我理解您的心情,其实咱们都是为了孩子好,跳级这种事,你们也不能全看孩子在课外的表现,更重要的是孩子他在学校到底能不能跟得上。”
“周老师,您看能不能这样。”
陈庆祝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先安排我家孩子去二年级旁听,看看他能不能跟得上二年级的课程,要是真的跟不上,我们就不跳。”
周琴看着他,又看看胡芬芳:“旁听?你是说让他直接去二年级班上坐着?”
“对,就是跟着听课。”陈庆祝说,“就让他去试试,行就行,不行的话再让他回来老老实实的念一年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