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楚立在城头,目光瞪直,鲁芝竟自报家门,这让他如何再糊弄城中豪强。
别驾,一州佐官副贰。
昔日刺史郭淮巡查陇西,多人见过鲁芝。
前几日,獂道传来消息,刺史郭淮被俘,他还不信,也为豪强拆解,郭淮文武兼备,定不会被俘。
可明晃晃地鲁芝站在当面,还说郭淮投降,这对陇西士气打击何其大。
长史马颙脸色凝重,低声道:“府君如何应对?”
跟随游楚上城的还有数名陇西豪强,这些人听得声音,目光频频看向游楚。
游楚深吸一口气,心知这些人反复无常,他当先安稳城内人心,回头道:“我临郡少恩,又蜀军入寇,天水等郡皆叛,诸位若想求蜀寇富贵,我哪敢阻拦,但我乃太守,当为国家守土,我义在必死,诸位若不嫌弃,拿我的人头去投奔蜀寇吧……”
言语说着,游楚落泪。
四周豪强脸色一顿。
城下刘禅看了眼自报家门的鲁芝,心下感慨,这几日的功夫没白费,让鲁芝归心了。
士人这等自报家门,于风评大不利,鲁芝敢出口,不枉他执手,夜谈……
纵马上前,他赞许看了一眼鲁芝,忽地高声道:“游府君可是以退为进?要用自己的项上人头交给义士,而后逼迫义士不敢举动,听从你暂守城池,等待东方援军的策略?”
此话一出,城头瞬间冰封。
游楚还在赌陇西豪强开口不敢。
豪强也多士人,他们怎好意思拿着游楚人头为自己求富贵。
至少暂时是可以稳住他们的。
但没想到,城下刘禅一语道破。
游楚身子僵硬,愕然回首。
刘禅高声再道:“诸位义士,游楚贼子,负汉从魏,可知此人毫无忠义,即刻杀他,来归朕前,朕必有赏赐。”
说着,刘禅话锋一转:“游府君,你想暂时稳住我军,而后等凉州兵马东进或东方援兵西进,伺机反攻是也不是?”
“朕岂能被你戏耍?”
“朕亲提大军五万,业已召陇西义从羌氐三万,明日合兵攻城!”
“若举兵城破,朕鸡犬不留,陇右七郡,唯陇西不下,可知陇西尽是负汉逆贼,留之何益?”
最后一番话,刘禅说得杀气腾腾。
游楚骇然失色,刘禅怎知他的谋划,他慌忙回头,刚要开口。
一名士人模样的豪强便开口道:“府君想守土,我等也非毫无忠义,然汉魏交替,天下谁家,我等不知,唯兵事可论,望府君莫要自误。”
游楚看向此人,此人名叫辛缵,陇西大户,郡中名望颇高。
他都如此开口,再看其他人,尽皆怒目而视。
他本想以退为进,让城中人暂时稳住,无论等到凉州援军,还是东兵上陇,他都可带陇西兵马出城击退汉军,如此大功在望。
正在迟疑,忽地城下鲁芝对刘禅耳语两句,打马在前:“诸位都是我汉家豪杰,应当知晓如羌氐入城,该有何种惨剧!”
“枹罕名羌唐蹏早应我天子召命,驱兵已到狄道,明日可抵襄武。”
“而现在不降,明日妻女尽归羌氐,何苦来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