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兵倾轧,犹如狭窄斗室,瞬间涌入千人。
士卒摩肩接踵,刀枪难舞,哪有空隙战斗。
魏平、鹿磐也是宿将,二人在西土跟着故凉州、雍州刺史张既、金城太守苏则,数次与蛮夷、叛军血战。
今日却像老虎失了利爪。
魏平推开一名慌乱的兵卒,厉声嘶吼:“今入重围,欲活者,当求死向生!”
言罢,持刀往前,再无顾忌,砍杀数人,制止乱兵。
但他刚整顿好身前之人,下放山侧道上嗷呜嘶吼瞬间传来。
无数羌氐纵马狂吼,当先一人却是左臂缠红布的少年将校。
羽林左军虽立,但前线哪有兵甲换装,这些人依旧穿魏国铠甲,只在左臂缠绑红布区分。
姜维长枪抖擞,沉声大吼:“贼子,我汉军五万,以塞山谷,还不投降!”
被驱赶的乱兵,犹如受惊羊群,只一个劲后退。
魏平刚准备突击,突然前面传导巨力,无数人不自觉后退,连他都带着被撞到在地。
跌坐下来,旁边一人也跟着倒下。
鹿磐怒道:“如此绝地,如何作战?”
魏平沉默不语,望山侧土塬愤然,两侧无数人射箭,即便突破,山后又是土塬或绝壁。
本该统领精锐,为大军打出生路的二人垂首默然。
召唤的精锐,也被人群挤压,消失人海。
张就身侧外围,数名从敦煌带来的家族亲卫隔绝众人,让他有个喘息地方。
可他眺望四野。
大军太过拥挤,连刚才冲下山想把魏军分割数段的汉军都被挤压了出去。
士卒两日急行军,体力本就不支,现在猝然被围,无不惊慌失措。
许多人业已向山侧汉军投降。
魏平、鹿磐见无法往后撤退,只得越过众人,在此来到张就面前。
“府君,现在如何?贼军大众,不弱于我,我还看无数羌氐蛮夷夹杂其中,贼军少说也有两三万人!”魏平面色惶急道。
鹿磐也沉声道:“此刻、此刻……哎,我等不该催促府君疾行!”
张就倒没苛责二人,凝目沉思,下意识往四周看去,此刻却已不见马颙身影。
马颙趁大乱,自然出逃,等张就反应过来,他大概率被杀。
见不到马颙身影,张就颓然叹道:“想不到马颙也已投敌!”
众人脸色一沉,左右看去,都找不到马颙身影。
马颙上山之后,一溜烟来到了刘禅身前。
“臣幸不辱命!”马颙亢奋道。
刘禅笑道:“制诏,陇西长史马颙归正立功,迁阴平太守!战后即可赴任。”
马颙脸色大喜,叩首道:“谢陛下!”
阴平虽是小郡,合郡户数两千左右,但一跃和游楚平起平坐,他自然大喜过望。
宗预心有计较,马颙先前只为郡守长史,属于吏,哪能迁郡守这样的清贵显职,可想到目前情况,只能等日后劝谏。
刘禅迈步往前,再次呼喊:“张府君还不归正?”
声音传出。
张就脸色一沉,前有袁綝,后有姜维,再有山侧布满汉军。
“莫要作无畏死伤,尔等擒我去见汉主!”张就缓缓开口。
鹿磐、魏平脸色一僵,徐邈参军神色愤然。
可众人愤怒过后,也知晓眼前不好多说。
凉州虽有七郡,但户数极少,合州不过两万多户,不计朝廷兵马,凉州兵马也就两万多人。
今次出兵,几乎掏空了凉州。
若再被杀戮,凉州要家家戴孝。
张就敦煌人,自不能看父老白白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