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坐在榻上,目光扫了一圈,淡淡开口道:“卿等可知,五日前曹真将兵马入陇山道。”
此话一出,张郃瞬间抬起头,而后轻轻叹息。
他十五日“被俘”,哪能撑到二十八日?
刘禅继续又道:“不过,曹真前军进攻乏力,便又退出。”
张郃默然不语。
郭淮垂头丧气。
张就长叹一声。
其余人也都面色难看。
不少人本对张郃怒目而视,若不是此人葬送五万中军,现在局势仍在僵持。
五万大军被俘,大魏实力雄厚,仓促间也组织不了太多强兵。
可现在听到魏国援兵迟迟才到,也不好怪罪张郃的巧变。
刘禅看着众人脸色,话锋一转,又道:“陇右豪族,蛮夷豪酋,以盐引输粮近五万斛,牛羊五万头,大军乏粮之困稍解。”
刘禅到了冀县,自然不是简单的安抚人心,更重要的还是为后勤提供物资。
魏国大军覆灭,陇右对大汉的向心力更胜一筹。
自然有更多人愿意购买盐引。
众人听到汉军又有粮草和牛羊补充,脸色愈发绝望。
损失惨重的魏军,一旦进攻不成,应当就会撤军。
陇右如今看来,是真的失陷了。
这时,刘禅神色一沉,目光看向杨阜:“请杨君为雍州别驾可乎?”
杨阜脸色一凝,低头不语。
刘禅也未逼迫,转头道:“张君为凉州别驾可乎?”
张就同样没有出声。
刘禅又看游楚:“卿还记得昔日之言?卿为护羌校尉可乎?”
游楚同样不语。
这时,一名俘虏站起身,喝道:“国主不用如此,我等忠心大魏,虽死无恨,若想我等投降,除非天翻地覆!”
刘禅目光一冷,看向此人。
此人正是庞孚。
刘禅其实早对此人动了杀意。
日后,大汉国破,庞会趁机灭了关家满门。
这等肮脏之人的兄长,又是什么好东西?!
各为其主,死于战阵之间,这并无不妥。
但因此屠灭人家满门,实在可耻!
“好,安南庞氏忠于曹魏,朕怎会不成全!”刘禅说着,摆了摆手:“拉下去,斩了!”
话音落下,满座哗然。
自他们被俘,刘禅一直以礼相待,也未苛责羞辱一人。
现在因为不投降就要杀戮!?
庞孚同样目瞪口呆,不可思议望着刘禅,冷汗冒出,刚要开口,两名虎贲禁卫已经拉着他的胳膊出去。
“陛下,陛下,臣愿意投降!”庞孚最终还是没有庞德勇气,呼喊求饶。
刘禅面如泥塑,纹丝不动。
张郃等人想要开口劝说,可又找不到立场,毕竟他们也不愿意投降。
还是董允主动开口道:“陛下,庞孚既然投降,应当收容,庞柔忠心王事。”
庞柔是庞德堂兄,庞孚自然是庞柔的从子。
庞柔昔年从马超入蜀,也是汉家臣子。
刘禅闻言,冷声斥道:“天下崩乱,忠义难寻,昔日汉家臣子,竟为魏国效忠,朕若不杀之,如何正天下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