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谖客孟尝君》为冯谖的出场做了很好的铺垫。冯谖穷困潦倒,难以为生,无好无能,寄食门下,却提出很多无理要求。人们认为冯谖这个策士毫无价值,但孟尝君“笑而受之”,常人难以理解。直到第三段,“后孟尝君出记,问门下诸客:谁习计会,能为文收责于薛者乎?”,冯谖毫不犹豫,轻描淡写地回应“能”“愿之”。这种恃才自负的情形开始出现,冯谖深深抓住孟尝君的“软肋”,其拥有金银财宝与美女实物,唯一缺少的只是“义”,冯谖认为孟尝君之所以难以称天下,“君家所寡有者,以义耳”。只要对百姓有了“义”,才会有“利”有“力”,方能争夺天下,冯谖充分认识到这点。文本也在这个“点”上大力铺叙,此乃冯谖为孟尝君营造的“一窟”也。到此,谋臣策士冯谖之力便徐徐展现。冯谖营造的“二三窟”就略加点化,结尾一句简洁有力,毫不拖泥带水。这也呼应了古人作文遵循的“凤头、猪肚、豹尾”的结构。
三、言辞朴拙,特色分明
《冯谖客孟尝君》成为千古名篇,还在于其语言的特色,为了刻画鲜明的人物形象,作者用语极具考究。门客冯谖与贵族孟尝君身份有别,孟尝君与身边其他大臣身份不同,因而语言绝对有区别,这才符合个性化的特色。为了突出门客形象,冯谖开始的出场(潦倒穷困)方式独特,他提出了不具人情的无理要求,令人反感、厌恶。三次弹剑复歌,自以为不得了,一般人会大发雷霆,会驱之远方。孟尝君却“笑而受之”,“食之,比门下之客”,“为之驾,比门下之车客”,“孟尝君使人给其(老母)食用,无使乏”。这充分体现孟尝君的轻财好施、大度包容、礼贤下士和求贤若渴的品德。冯谖愿去薛国收债,态度坚决,丝毫不惧,短短之言,“能”,“愿之”,足见其胸中之谋。这与后来的营建三窟之时,冯谖步步为营,巧妙出行,多次告诫孟尝君应该怎样做,或占据人民之“义”,或广阔声誉、天下为知,或立庙修祠、千古定基,为孟尝君修筑起牢固的政治大厦,从此“高枕为乐”。文中刻画冯谖之言,质朴如泥土,看似拙愚,实为大智。不像《战国策》其他之文,文笔恣肆,多用寓言故事、新奇比喻和华美语言,给人深刻印象。此文刻画人物,用语却是别具一格。
四、对比映衬,巧胜直描
《冯谖客孟尝君》虽然只有1138个字,却为人们塑造了三类鲜明的人物,即冯谖、孟尝君及左右之臣。这些人物两两相对比,每类人物前后之对比,极其鲜明。策士冯谖,身为门客,深谋远虑,为主人“营造三窟”,充分巩固了孟尝君的政治势力,做相数十年,不负孟尝君期望。孟尝君作为齐国之相,身陷政治漩涡,稍有不慎就会面临杀身之祸。其养士收门客,自然是为其出谋划策,指点迷津。孟尝君礼贤下士,宽容大度,不惧左右谗言,善于在矛盾中掌握主次,化解纷争,实为一个政治家的形象。而孟尝君左右大臣,依附主子,讨好主人,阿谀献媚,趋炎附势,属于十足的小人形象。左右大臣之叙,用语寥寥,着墨不多,但通过对比,形象自然揭示出来。冯谖出场的贫困、无理要求、看似无赖之徒,这与他后来的收债取义,营建“三窟”,替孟尝君巩固地位的大举大动形成鲜明对比。孟尝君开始的随意而行,不置可否,如水一般或柔或刚,看似毫无主见,实则虚怀若谷,这与后来完全遵从冯谖的用计用谋,营造“三窟”形成对比。最后方知孟尝君的政治家视野与胸怀。而孟尝君左右大臣在现实面前处处碰壁,难以适应情状的变化,对比鲜明。文中处处皆比,互相映衬,相得益彰。这种对比简洁传神,比采用直接描写巧妙得多。文中一点没有人物的外貌刻画,也没有人物的精彩对话和心理描写,而是采用朴质叙述,情节简单而曲折,引人入胜,对比纷呈,形象鲜明,给人极大的震撼和感染。
《冯谖客孟尝君》立意之奇,行文之妙,谋篇之巧,刻画之神,给后来者无数启示和影响。难怪清朝一评论家余诚在《重订古文释义新编》卷四中说,此文“变化快笔,皆以为较《史记》更胜”。
(重庆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