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点醒他,面色带青气,确实不像是瘟痧或者瘟癥所致,只是血蛟毒....他才抬头看了一眼,那道士着黄袍,其貌不扬,面容年轻,发须皆白,一脚赤着,一脚拖着破洞布鞋,他惊的是,此人双脚皆不落地,周围人看来,那只不过是一乞儿模样,只是那眼在满面皱褶和鸟窝似的乱发之下显得精神奕奕。只是看了一眼周围人便不多关註了,只有他同身后隐去身形的伽枯看得分明。
“你且忙着,我会再来”还不等许纹钰说什么,那道人背过身向什么地方施了一礼,下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幕还是只有两人看得见,看得许纹钰差点没拎住盘子,心裏道几句阿弥陀佛,只当是遇到疯子,又抬脚进去,只留远远伽枯皱眉,那人行礼恭敬,是早就知晓她身份的,直觉有些不适,回了楼裏。
素问医馆当夜又多了例病者,是调鼎楼派人前来取些药,劳累一日心裏还记挂这道人的许纹钰听闻是调鼎楼来人,心下突然一跳,只觉有什么不好,来的是酒婆婆,她垂着眼皮,面上是一派焦急模样,见到许纹钰有些躲避不看人,看得许纹钰更觉着不妙,店裏伙计才打包,酒婆婆还没伸手去接,却听许纹钰问,“是何人”
“....楼中下人罢了”
“这几日调鼎楼几乎没了人,剩下几位多少与我相熟,不若我同你前去看看?”
“不必了...病癥轻,姑娘她...”酒婆婆才推辞,不慎说漏了嘴,连忙抬眼看人,面色阴沈配上憔悴面容有几分鬼相,急急扔下角银子离去,却被后边许纹钰拉住了袖子,他紧锁眉头,“她...怎么样了?”
“无事,无事”她推脱,许纹钰终究还是放下她袖子,任她离去。看人走远后,他反身同几个伙计叮嘱,匆忙披上外袍,提着盏灯也抬步往调鼎楼后院走去。
伽枯躺在罗汉床上冒着冷汗,面色青白,可怖的是,她平日姣好容貌覆上大量红鳞,身上散着阵阵水腥气,整个人像是从水裏捞出来一样湿漉漉的,床边站着琉酥和杨善善,见酒婆婆归来,善善前去迎接,皱眉道,“那榜眼没跟来”看她摇摇头,才吩咐道,“去烧汤”她才提着药包入房裏,看琉酥眉头紧锁,不由得提起一口气,“如何?”
“是毒...究竟如何染上的”他撑开她双眼,裏面蓝盈盈的光裏含着绿气,惊的后退几步,不可置信,“怎会...血蛟毒,那老怪物找不到伽枯威胁南海之主竟然是打算害死一镇子人吗!”
“你说什么?伽罗没有杀了他?”她是知道他口中老怪物是谁,不可置信。
“那老怪物杀了太多了,满是恶念,蛟族神志已经被吞的不清醒,现在没有本体,只是一团邪气被镇压在了海图中...许是漏网之鱼...”他沈吟,“伽枯是红鲤,更容易被这邪气侵蚀污染,伽罗将她保护太好...”
他还不曾说完,门外传来吧嗒一声,惊了室内两人,忙出去查看,却只有几个凌乱脚印和摔在地上已经灭了的灯罢了。许纹钰垂目站在门外小巷,一时思绪混乱,才知...那两人皆不是常人,而伽枯,他喜欢的姑娘,身份特殊,竟然不是人类,便想起她不经世事模样,不像是大家闺秀的不懂,而是连人都第一次做...更恼的是,他只不过是一个凡人,什么榜眼,什么素问,在妖兽面前皆是纸糊的,他身为医者...竟然无能为力。
“那是姑娘命中劫数,不必纠缠”又是那道士,他这回打扮正经,头上戴六角法冠,脚踏云鞋,手持一四方小印,手掐子午诀,道了句,“无量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