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搂着秋曼的脖子,还是有点担心:“曼曼……你真的能抱动我吗?”
秋曼不答话,只是一笑,就把阮棠从床上抱了起来。
还是一个稳当又熟练且十分标准的公主抱。
这可是十年的功底。
阮棠突然被抱了起来,突然间失了重心,就下意识地把手搂的更紧了些,整个人只敢往秋曼怀裏缩,生怕要掉下去的意思。
秋曼抱着阮棠也没急着动,而是先让她适应了一下。
等了会儿,估摸着阮棠差不多应该适应了之后,秋曼才低头去问道:“棠棠,可以了吗?”
阮棠就窝在秋曼怀裏蹭着点点头,“可以啦。”
秋曼这才抱着她下了楼去。
从楼上到楼下,最后到餐桌边上,抱着阮棠走了这么一段不算近的距离,秋曼却是一点感觉也没有,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有乱。
阮妈妈一看见秋曼抱着阮棠过来,就不大讚同地道:“哎呀曼曼,你怎么还抱着棠棠呀?让她自己走好了呀。”
“是不是她又跟你闹呢?她再闹你就告诉我,我收拾她。”
刚才阮妈妈已经跟程医生大概了解过阮棠情况了,知道阮棠的身体没什么事情,所以这会儿就显得对秋曼格外偏心了一点。
毕竟这些年阮妈妈也是真地把秋曼当成了自个儿闺女来看的。
秋曼把阮棠稳稳地放到椅子上坐好后,才去回阮妈妈的话,笑着说:“没有,棠棠很乖,不过她暂时不方便走路,所以才……”
“不方便走路?”阮妈妈走了过来,不放心地问道:“怎么会不方便的呀?”
秋曼就把刚才程医生说的话又给阮妈妈说了一遍,阮妈妈一听没有问题之后,就很潇洒地一挥手,说:“那没事儿,都是小问题,我这就让人送轮椅过来。”
“等轮椅来了,棠棠你就自己坐着轮椅上下楼啊,反正现在轮椅也方便的很,都可以自己爬楼的。你可不要再叫曼曼来回地老抱着你了啊,曼曼不累的呀?”
阮棠等着阮妈妈说完了,才盯着她幽幽说:“妈,我发现你变了……”
明明前几天还说自己是她唯一的宝贝,现在自己都不能走路了,她妈竟然准备用一个轮椅就打发了自己……
啧,娘心易变啊……
但还没等阮棠想完,阮妈妈就白了她一眼,说:“这都十年了,我就变了又怎么啦?”
“而且你才是最该变的,你都不知道,曼曼她这十年裏……”
“阮姨,”秋曼闻言,立刻出声截住了阮妈妈的话,轻轻摇了摇头,又说:“棠棠她才刚醒,很多事都要慢慢适应。”
“可是……”阮妈妈还想再说,但又见秋曼坚定地摇头,只好收了话,没再往上提。
好在阮棠没有註意到她们之间的异常,只想着十年的事情。
左手捏着右手拇指,顺着指关节的方向摸了摸,一向无忧无虑的阮棠难得发愁地在心裏嘆了口气。
十年,又是十年……
她的这个十年怎么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过去了呢?
十年啊……
不是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而是整整十年。
十八岁到二十八岁,人生中最该灿烂活泼的一个十年,结果就被她这么生生给睡了过去,半点痕迹没留。
阮棠有点惆怅,但是眼下这个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她靠着椅背,抬手按了按空空的肚子,委屈巴巴地道:“那什么……我已经十年没吃过饭了,能先让我吃个饭再说吗?”
半个小时后……
阮棠喝完了两碗清清淡淡的小米粥,非常满足,本来还想再来一碗的,但是被秋曼拦住了。
秋曼说:“晚上吃太多不好,我们等到明早再多吃一点好吗?”
阮棠吃了饭,浑身暖暖的,精神又放松了下来,也不知道是睡成了习惯还是怎么的,竟然又开始有点困了。
于是就向着秋曼乖乖地点了点头,说:“好。”
秋曼的心思全都在阮棠身上,一看见她有犯困的意思,立刻就发现了,半弯下腰温声地询问阮棠道:“棠棠,你是想睡觉了吗?”
阮棠现在对睡觉两个字格外敏感。
她一听见,就连忙强行驱散了困意,努力直了直腰,睁大眼睛看着秋曼,摇摇头,说:“我不困,一点也不困,真的!”
秋曼当然知道她这么说的原因,于是难免心裏又是一疼。
但是心疼归心疼,秋曼却不会表现出来徒增阮棠的心理负担,所以秋曼只当自己不知道,轻轻柔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问:“那棠棠现在想干什么呢?”
阮棠想了想,自己又不能走路,最好还是乖乖地坐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