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梦还是幻境。
臺灯亮着桔黄的光,不是很亮,灯下是秋曼,就坐在那裏,靠着床头,对着阮棠微笑。
但屋裏的陈设不是像在家裏。
那盏臺灯也有点眼生。
但这都不是阮棠关註的地方,她只是想,这算什么预知?
就看见秋曼吗?
每天都能看见的,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吧?
阮棠还要再看,但光却慢慢散去了,意识也不能自已地跟着陷进去了柔软睡乡。
秋曼刚给阮棠吹完头发,才关了吹风机,就发现阮棠已经靠着自己睡着了,呼吸都是微微沈了一些的,显然是已经睡熟了。
秋曼看着睡着的阮棠,唇边无奈一笑,眼中却又是满满的宠溺意思。
她抬起手轻轻地抚了抚阮棠刚被吹干的柔软的头发。
阮棠的头发又顺又软,就和阮棠的性格一样,乖顺,又软绵绵的,跟只小兔子似的。
把阮棠扶着睡下了,秋曼才想起来自己的头发还湿着。
刚要去拿毛巾,手机就响了起来,声音有点大。
秋曼怕阮棠被吵到,立刻伸手去接了电话,但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退出了房间裏。
到外面,秋曼才出声:“餵?”
“怎么了?”
那边是秋宁:“爸妈回来了,刚到家裏。”
秋曼没有多惊讶,只是一边往书房走,一边问道:“是你去接的还是小言去接的他们?”
秋宁顿了一秒,说:“小言接的……”
秋言是秋家老幺,也是被上面俩姐姐护的很好的小少爷。
秋曼走进书房,反手关上门,在书桌前坐下来,皱眉道:“你最近怎么回事?公司的事情你推了,接爸妈怎么还让小言去?他一个学生,今年才刚拿的驾照,你也放心?”
那边秋宁顿了许久,才又出声:“姐,她回来了……”
秋曼松开眉结,伸手去拉了书桌下面的抽屉,拿出来一盒烟,还有一把黑色的打火机。
拿出一根烟,用唇抿着,单手点上了,吸了一口,很快就吐了出去。
烟圈很快就散成了雾,然后消散开。
秋曼夹住烟,嘆了一声,说:“小宁,你跟她的事情,我不想多问,但是你自己心裏要有数。”
“人家当时,是明明白白跟你说过了分手的,我想这裏应该没有什么误会吧?”
秋宁没有话说:“姐……”
秋曼没有再继续抽烟,只是夹在指间,看着烟飘上来:“她回来了,你想怎么做?”
秋宁沈默了很久。
秋曼也不催。
但最终,秋宁也没有没回答秋曼的话,只是撂了一句:“爸妈叫你明天回家一趟。”
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秋曼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通话结束,摇着头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到了桌子上去。
拿起烟,瞇了下眼睛。
烟又变成了雾。
秋曼看着那散开的烟,像是能透过去看到十年前一样。
十年前,她和阮棠上高三,秋宁和那个小姑娘刚念初二。
夏天的蝉鸣声很响,树叶都是绿的,路边的花是彩的,两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毫无顾忌地牵着手,吃着同一个冰淇淋,冰淇淋化了,她们吃的花了脸,两个人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就大声地笑了出来。
那是个无忧无虑的年纪。
而她和阮棠,就跟在后面走着。
阮棠也在吃冰淇淋,她的手上也拿着一个,但那也是给阮棠留着的。
平时她不会让阮棠吃这么多冰的,但那天是特殊的——那天阮棠刚杀青,却没留在剧组庆祝,而是回了学校,等着最后一节自习课下了课,两个人一起回家。
那天傍晚,有这些年以来,她再没见过的好看的晚霞。
秋曼收回思绪,将烟摁熄了,又去开了窗户,将书房裏的烟味放出去,又把那盒烟跟打火机放回去了书房的抽屉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