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慈祥地看着她,双手紧握着她的一只大掌,突然泣不成声。
第二个进去的是上官玉儿,她走到床前,替诸葛嫣然拨拉了濡湿在鬓侧的长发。
上官睿红着眼睛走上前来说,嫣儿,十二年来,上官家一直都缺少一张十分像样的全家福,等你好了,一定要把它补上。
…….
杰森和丹尼精心培育了将近十个月的试管双胞胎儿女,突然出世了。
“好了,飞儿。丫头好好站在我们面前,这比什么都好。”
陈飞儿倾身用力地拥抱着她,告诉她,五年来,没有她的日子,她总感觉自己的世界缺了很重要的一角,等她醒来,一定要把这个角帮她补上。
陈飞儿这才破涕为笑,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忍不住露齿灿笑了起来,脸上突现一抹撒赖的味道,道。
慕容尚卓顿了一下,仿佛感觉他的威胁,还不能直接戳到诸葛嫣然的软肋似的,他索性站起身来,身子前倾至她面前,近到可以看到她苍白的脸上,细小的绒毛,没有一丝生息地趴在上面。
诸葛嫣然十分无奈地闭了闭眼睛,这个时候,他们都一个一个跑来,到底是想干嘛?
躺在白床单下面的诸葛嫣然不解地眨了眨眼,道。
她们大家自发地一一穿着淡蓝色的无菌服,进去为躺在病床上的诸葛嫣然打气。
第一个进去的是上官睿,他颤巍巍地走到病床前,一个劲地看着诸葛嫣然,什么话都不说。
直到飞到空中,诸葛嫣然才明白,泛滥的爱意,不只是她最亲爱的家人身上才有。
慕容尚卓抬头再次瞥了一眼墻壁上的深蓝色挂钟,只一眼,他便感觉呼吸就要停滞。
五年的时间,即使是惜字如墨的男人,也会变得滔滔不绝起来,把一波又一波的爱意,向她澎湃涌来。
慕容尚卓紧紧了紧唇角,眼睛愈发赤红,他仰了仰脸,逼回已经到了眼角的泪水,再次发狠地看着她,那模样,仿佛要把她的样子一点一点地烙印在他心裏似的。
诸葛嫣然备感无力地朝天空翻了个白眼,先是外公和妈咪,接着是慕容尚卓,现在又是飞儿。
诸葛嫣然看着他赤红的双眼,心裏多少有些明白,他是在用一种十分别扭的方式,来向她传递着他的担心,他的害怕,甚至他的恐惧。
他说过了二十四小时,诸葛嫣然不醒,便要永远不醒了。
“诸葛女,你刻意隐瞒我们五年这件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你此去德国动手术这件事,我必须陪着你去。”
时间距离白发老头所说的二十四小时,仅剩三分钟了。
她说:“嫣儿,二十七年前,我虽然生下了你,但有十二年的重要时间,我都在缺席。妈咪是不是很没用,如果上天註定要惩罚我,我情愿用我自己来代替你。”
此时此刻,他的心裏只有一个念头,生不能同欢,死,他一定会与她同穴。
他来了,那么他的后面一定拖着一只超级大尾巴。
她感觉头大!
右手在经过诸葛嫣然露在被角外的一只纤手时,他用力地握着,用力地握着。
她不过要动一个脑部手术而已,这场面有必要搞得像是总统出访似的波澜壮阔吗?
而事情最后的结果,也跌破了诸葛嫣然的眼镜。
杰森说,等她出院了,要她做两个孩子的受洗教母。
许久,他才紧抿了抿唇角,琉璃色的眼睛,看了她许久,才道。
一直站在人群后面沈默不语的慕容尚卓,在手术门就要关上的那一剎那,突然拨开众人,跑了上去。
“乔,五年来,你骗得我们好苦!”
许久,他才仰了仰脸,逼回已经到了眼角的泪水。
诸葛嫣然只觉双臂一紧,很快,她的身子便从陈飞儿的面前,被一个温暖的大怀抱紧紧拥在了怀裏。
又来了!
“我欠了你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诸葛嫣然,你敢不醒过来,我发誓,即使追到黄泉,也不会放过你!”
果然,不到三分钟,直升机便缓缓降落在距离她不远的一处草坪上。
这时,似乎和雷奥已经商议出了满意结果的上官睿,迈步走了过来。
象是在印证她所想不错时,此时的西方天空中,又出现了一辆银白色的直升机,“轰隆隆”的声音,很快由远而及。
三架直升机,浩浩荡荡二十几人,除了慕容风要留下打理自家的生意之外,其余全都陪她飞去德国,还美其名曰,她消失了五年,总得拿出来几天,作为对她们的补偿。
他牙齿咬得紧紧地,双手也攥得紧紧地,眼睛眨也不眨地再次看向她。
只是听声音,她便知道,来人是一直待她像小妹一样宠在心头的杰森。
此时,他眼裏的泪水突然如雨滴般纷纷落下,他的喉咙裏甚至发出一种类似动物的哀鸣。
站在观察室外面的众人见他情绪突然变得如此激动起来,忙推开室门走进来。
一下子苍老了很多的上官睿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未语,泪却已经先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