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之晏沈默一瞬,也没瞒着外婆,坦诚说:“我在等一个答案,可我快等不下去了。”
他想给夏清和充足的时间去考虑,可今天,他突然发现那些时间可能给了别人趁机而入的机会。
私心让他不要再等。
理智又在提醒他,她那么忙,可能还没时间考虑,再等等。
外婆一笑,说:“人这一辈子,需要很多个答案,而有的答案早在问题出现的那一刻就有了。”
外婆嘆了口气说:“阿晏,你还年轻,很多时候需要等待,可在感情之中,再等下去,可就错过了最好的时机。想要答案,你就要自己问她去要。”
夜裏,周之晏罕见做了个梦。
梦裏是那天夏清和下了夜班,而他给她打了个电话。
她迷迷糊糊地餵了声。
周之晏问还在睡吗。
夏清和声音很低,像是呢喃:“我刚下夜班啊……”
周之晏心蓦地一软,软成一团。
他也低声说:“睡吧,好梦。”
他继续说:“宝宝。”
周之晏从梦中惊醒,为最后一句的暧昧称呼。
他突然想起,前几年接的一部电影裏,男主确定自己心意时。
女主问他:“你心软了吗?”
男主莫名其妙,皱眉问:“为什么这么问?”
女主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那就是心软咯!”
她下定结论:“你喜欢我!”
男主眉头紧锁:“你怎么知道?”
女主一笑,抬头仰望辽阔的天空:“因为……”
“心软是疯长的喜欢。”
第二天下午五点五十八分,夏清和上了二十一楼。
依旧如第一次一样,她还没敲门,周之晏就从裏面开门。
周之晏看见她,瞬间带了几分笑意:“请进。”
夏清和笑着进门,几乎擦身而过。
周之晏略一低头,看见她手裏提着的盒子,问是什么。
夏清和笑了下,说:“一整个戚风蛋糕。”
第一次来二十一楼吃饭时,她拿了半个戚风蛋糕,不好意思地承诺说回头拿一个完整的戚风蛋糕。
周之晏表情有一瞬间的怔松,他从她手裏接过,纸盒上面是透明的,他看见蛋糕上面有糖霜和水果,精巧细致。
“谢谢。”
周之晏今晚做得丰盛,五菜一汤。
厨房,夏清和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色,简直都要目瞪口呆,她问:“怎么做这么多啊?咱们俩个吃得完吗?”
周之晏淡笑不语,他说:“端菜吧夏医生。”
刚进屋时,夏清和就把羽绒服脱了,现在只剩一个卫衣,胳膊一动,左手手腕上的手链进入周之晏的视野。
带着星星和月亮。
周之晏在心裏暗笑,面上未露出半分,装作看不见,去端菜。
饭毕,照例把饭碗扔进洗碗机裏。
周之晏问:“看电影吗?”
夏清和身上没有任务,轻轻松松,就点头说好。
周之晏家裏有个投影仪,是他很早就买的。他喜欢在电影院裏的氛围,感觉在那种情况下,整个人的感官都被面前的电影所占据。而投影仪恰恰能满足他的需求。
拉好窗帘,关上灯。
只有投影仪发着荧光。
两人窝在沙发上,夏清和手裏拿着周之晏刚从冰箱裏拿出来的花茶,很凉,她喝了口,被冰得一抖。
周之晏低低笑了声,夏清和咳了声,转移话题:“我们看什么?”
恰在此时,幕布上开始播放片头,随后出现“pride
and
prejudice
”几个字母。
周之晏开口:“傲慢与偏见。”
“之前看过吗?”
夏清和摇头。
她之前都太忙了,忙着成熟,忙着长大,娱乐时间都很少。
周之晏放的是05年那版的,电影叙事节奏并不快,夏清和很快就沈浸于电影,周之晏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在黑暗中无声笑。
电影将至片尾。
晨雾裏,达西先生穿过麦草地一步一步走来,他停在伊丽莎白面前,用温柔的声音说出让周之晏最紧张的臺词:“tell
me
honestly
if
your
feelings
are
still
the
same
as
in
april,
and
my
wishes
and
feelings
have
not
changed.”
请你老实告诉我。
你的心情是否还和四月裏一样。
我的心愿和情感依然如旧。
黑暗中,周之晏按下暂停键。
夏清和转头,疑惑地看向他。
周之晏轻轻抿唇,心臟快得要跳出来,他说:“我的心愿和情感与达西先生一样,依然如旧。我喜欢你。”
时间在流逝,周之晏紧张地等待她的回应。
夏清和问:“伊丽莎白是怎么回答达西先生的?”
周之晏一楞,她是不想回答吗?
夏清和按下播放键。
伊丽莎白抬手握住达西先生的双手。
她在黑暗中笑起来。
夏清和伸手在沙发上摸索周之晏的手,肌肤相贴,周之晏抬眼去看她。
“我们都很幸运,达西先生的心意和情感与伊丽莎白一样,我的心意和情感也和你一样,”她声音很轻,足以让周之晏听得清晰,“我也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