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衣紧紧抱住杜仲,
与他一起摔在了地上。
杜仲的血在叶清衣雪白的衣袍上绽放出大朵大朵的梅花,看得叶清衣心都要碎了。
“杜师弟!”叶清衣呼唤着杜仲,心情逐渐崩溃,“杜师弟……不要!不要!!!”
他仰起头,
用尽所有力气,
声嘶力竭地哭喊了出来,
终是将乌云密布的魔宫上空撕开了一道口子,剎那间,
苏梦笙楞住了,
华子尘楞住了,
玄墨箫一剑斩杀了宴清河,
同样楞住了。
叶清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感觉五臟六腑都在渗血。
渗着杜仲流出来的血。
“杜师弟……”他抬起手,
想要捂住杜仲颈上的伤口,奈何抓了几次就是抓不到,
他慌乱地呜咽了一声,却被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冲了肺腑,张开嘴,猛地吐了口血出来。
那血水太红,
红得刺痛了他的双眼,渐渐的,他什么也看不清,
什么也听不清,
在一片绝望的宁静,与重迭杂乱的虚影中昏死了过去。
叶清衣感觉自己飘向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那裏到处都是白茫茫的雾气,
无穷无尽的,
他一直向前走,
向前走,却偏偏走不出去,奇怪的是,他一点也不慌乱,也不着急,只默默地朝前走着,并不在乎前方有什么,他能去哪裏。
恍恍惚惚中,他似乎听到一个人在大声呼唤着他,那一声声的“师叔”撕心裂肺,叫得他心都痛了,可他仍旧向前走着,仿佛纵使前方是万丈深渊,他坠下去便能粉身碎骨,他也要走下去。
“师叔!回来!我不要你死!我不要死!”
那个声音又在喊叫,呵,还挺熟悉的,是谁呢?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了……
“师叔!”他足下未停,叫他的人渐渐崩溃,“师叔!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我是箫儿,是箫儿!”
箫儿?
箫儿?
他楞在原地,迷茫地看向远方,脑海中不断地回荡着那个名字——箫儿,箫儿,箫儿……
“箫儿!”一望无尽的白雾涌向叶清衣,若一道白色飓风般穿进他的脑海,叶清衣只觉得眼前有一道白光一闪而过,紧接着,他整个人便坠入了冰窟中。
他惊慌失措地睁开了眼睛,惨叫了一声:“啊!”
“师叔!”有人将他抱在了怀裏,发着抖道,“师叔,你终于醒来了!弟子以为你要离开弟子了!师叔,你吓死弟子了啊!”
叶清衣靠在那人湿哒哒的怀抱中,感觉自己的身体与灵魂是分开的状态。
他好不容易将飘散的魂魄收于体内,人却依旧是麻木的,虚弱的,他茫然地望着头顶的红纱帐:“我……是死了吗?”
那对臂膀将他搂得更紧。
“不、没有……师叔,你没有死,有我在,师叔便不会死……”
这是……玄墨箫的声音。
那一刻,叶清衣麻木的心终于跳跃了一下,他缓缓推开玄墨箫的手,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绿眸。
除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一副浑身是血的身体,叶清衣望着那殷红的鲜血,忍不住想起了躺在他怀中的杜仲,登时连坐也坐不住了。
“你、你怎么了?”叶清衣抓了玄墨箫一下,却意外地抓了个空,他害怕得显然哭出来,无助地唤道,“箫儿?”
满目焦灼的玄墨箫紧握着住叶清衣的双手:“师叔,我在这裏!你快快躺下,好生休养!”
叶清衣循声望去,好一会儿才看清玄墨箫的脸,真是奇怪,玄墨箫明明离他那样近,他怎么就看不清呢。
可当他看清后,一颗心又忍不住揪了起来,因为他看到玄墨箫的身上都是伤,衣服破破烂烂的,头发也乱了,显然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你到底怎么了?”叶清衣回忆着先前的事,“是掌门师兄把你打成这样的?还是、还是你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