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行阙咬着牙,整张脸都在颤抖,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一不小心就把真话吼出来——
怎么不爱呢?怎么会不爱?
这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真正的爱啊。
可惜,他们中间横着冲不破的屏障。
“我知道了。”沈祝苦笑一声。
那天晚上,管家布置了一大桌子晚餐,两人一个在客房,一个在书房,都想刻意避开彼此似的,谁都没有下楼。
第二天,苏行阙通宵之后早早赶往公司,继续研究他花了一整天都没研究完的合同,沈祝主动找了管家,了解到一些厨艺班的基本状况,每天按时去上课下课,偶尔在朋友圈发自己在班级裏学到的菜色。
两人还是会在一起吃晚餐,分别坐在餐桌对面的两端,没有任何交流,只有餐具碰撞发出的微弱声响。
苏行阙尝得出来哪几个菜是小东西亲手做的,也会趁着沈祝低头嚼东西时不放心地看他手上多出来的烫伤或割伤,他发现小东西最近变得冷冷清清的,不像原来那样软乎乎的,一靠近就觉得暖烘烘的。
沈祝会眉头也不皱一下地喝完一整碗中药了,会做各种各样工序繁琐的甜点了,会摘下玫瑰的刺,然后配上其他小花草做成插花了。
一切都在向苏行阙原本预估的方向发展,可是他却慌了。
他的爱人,就要这样被他亲手推出去了。
压抑的气氛持续了将近半个月,直到某天深夜,苏行阙带着一身酒气进门,站在门口吵吵嚷嚷地要见沈祝。
管家没办法,只能敲客房的门,把沈祝叫下楼来。
初夏的房间有些热,沈祝穿着半袖和短裤的睡衣,露出半截白嫩纤细小臂和小腿。
“你怎么……”
沈祝话还没说完,就被苏行阙狠狠箍在怀裏,力气大到像是要把他融进骨血。
再下一秒,强势的吻落了下来。
那天夜裏,苏行阙理智全无,把沈祝拽进卧室,没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沈祝被折腾得快要晕过去,还要坚持着回答苏行阙没完没了的问题,譬如学了几道菜,交到朋友了吗,现在手还会受伤吗,胃还痛不痛,还记不记得他最爱喝的咖啡是怎么冲的。
后半程沈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行阙这个疯子,就会仗着自己喜欢他,就使劲欺负自己。
快要结束时,沈祝已经累得睁不开眼,苏行阙迟迟不肯从他身上起来,把脸埋在他颈窝裏,重重地呼气。
“你起来。”沈祝不和醉鬼计较,“一身的酒气,快点去洗澡。”
苏行阙还是不说话。
脖颈间传来诡异的湿润感,沈祝的脸色僵了僵,怔楞一瞬,还是抬手抚上苏行阙的后脑。
“你哭了?”
苏行阙转过头,细细密密地吻他耳后的一小块肉,时不时还要咬两下。
哭什么啊,沈祝有些无奈。
该哭的是他吧?
“你爱我吗?“苏行阙的嗓子哑得不像话。
沈祝闭上眼,几分钟后,嘆了口气。
“爱。”
就是因为太爱了,所以才选择一再妥协,接受苏行阙所有的安排,变成他期待中的样子。
只要还能和苏行阙在一起,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肩膀上的湿润感更重了。
“哭个屁啊。”沈祝不知道苏行阙到底是不是清醒的,忍不住吐槽,“冷漠了好几天,忽然回来搞深情戏码,只顾着自己爽了不说,还逼着我谈爱不爱的。”
“你还没说爱我呢。”
苏行阙终究有点残存的意识,缓了一会儿,从沈祝身上起来,晃晃荡荡地扶着墻走进浴室。
沈祝实在是撑不住,眼睛一闭,被子一裹,歪头就睡。
所以再醒来时,他发现苏行阙压根没给自己清理身子,而且钻到他那间客房睡了几小时,像是躲着他一样一大早就去公司的时候,是完全崩溃的。
“苏行阙!”沈祝拨通苏行阙的电话,“有你这样的人吗?出去/嫖/娼还得出嫖/资呢!你竟然连管都不管我?”
“你这个拔/屌/无情的家伙!”
其实沈祝还有很多想骂的,但是肚子实在太疼,他只能暂时挂了电话,捂着腰跑到厕所。
然而苏氏的总裁办公室内,苏行阙听着电话,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如果那越来越红的眼眶没有出卖他的话。
昨天的酩酊大醉,是因为他前几天自己看完合同之后束手无策,于是找到人脉更广的秦在屿,让他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寻找合同漏洞。
十几小时前,苏行阙收到对方的反馈结果——
那份合同,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