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因为流泪过度而干涩的眼睛迅速湿润起来,沈祝和孟静打电话时憋了半天的眼泪终于砸在屏幕上。
他指尖颤抖,按了几次才按到通话键的位置。
沈祝屏住呼吸,把手机贴在耳边——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沈祝挂了电话,浑身脱力地靠在衣柜上,缓缓滑到地板上,把自己缩成一团。
苏行阙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要不就,不去了吧?沈祝攥着手机,开始犹豫要不要给孟静再打个电话,就说自己的感冒实在是太严重,怕去了之后传染给她。
一串陌生数字组成的号码打来电话。
“餵?嫂子。”是秦在屿的声音,“你收拾好了吗?我现在在去老宅的路上了。”
“你来干什么?”沈祝呆呆地问。
“接你啊。”秦在屿明显已经出了市区的限速区域,大概率在庄园附近的公路上撒欢飙车,听筒裏不时有呼呼的风声。
“我来舅妈家蹭饭,又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干,干脆出来接你。”秦在屿随口扯了个谎。
去孟静家蹭饭是真的,但以他的身份地位,本来也不用做什么。出来接沈祝只是因为听见孟静打电话时那端的人病恹恹的声音,想看看这小东西到底被苏行阙逼成什么样了。
有时候身在局中的两人纠缠不出结果,反倒是他们这些外人能一语点醒梦中人。
就当是帮帮他哥,也顺便帮帮沈祝。
沈祝出门时,秦在屿已经在外面等着,他开了辆十分骚气的敞篷跑车,此刻正单手支在车门上,撑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玩打火机。
和沈祝为了见家长而刻意搭配的乖巧打扮相反,秦在屿的行头能直接在十点以后出门蹦迪。
沈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上来啊。”秦在屿朝他勾手。
沈祝坐在副驾驶上,想了想,带着鼻音嘱咐,“你等一下,别开太快。”
秦在屿挑眉,“你这是哭了还是感冒了?说话跟个大熊瞎子似的。”
这是什么糟糕的比喻?沈祝心情不佳,没和秦在屿斗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手指来回摩挲手机。
秦在屿知道苏行阙要趁着生日和沈祝分开这件事,也看得出沈祝状态不好,所以故意用话逗他,不想让他一直这样沈闷下去。
毕竟他的目的就是开导,在一个相对轻松的氛围裏能更加容易些。
三分钟过去,秦在屿还没开车,盯着沈祝的脸都快要盯出花来,最终认命地嘆了口气,探过身子给神游天际的人系好安全带。
沈祝被突然压过来的黑影吓得回神,抬手推在秦在屿脸上。
“道路千万条,安全驾驶最重要。”秦在屿按猫似的按住沈祝,单手系好安全带,又在沈祝脸上扫了一圈——
很好,眼睛哭得肿起来了,像个桃子。
这不是明摆着要舅妈看出来吗?
他从储物盒裏掏出两个路上买的冰袋,仍给沈祝,“敷敷眼睛,免得一会儿露馅儿。”
沈祝低着头,嗯了一声,“你都知道啊?”
废话,我出的主意。秦在屿把自己为了装x而降下来的敞篷升了回去,缓缓启动车子。
“知道一点点。”秦在屿含糊其辞。
沈祝还沈浸在被拉黑的悲伤中,没追问秦在屿是如何知情的,哦了一句,又开始发呆。
“哎。”秦在屿叫了沈祝一声,“倒也不至于,按你的条件,找什么样的找不着啊?”
旁边传来小小的,吸鼻子的声音,秦在屿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以为自己副驾驶上放了个可怜兮兮的,刚捡回来的小流浪猫。
“别哭啊。”秦在屿有点慌,带上威胁的语气,“我最怕看见男孩子哭了。”
虽然嘴上嫌弃,但他还是拿了纸抽放在沈祝膝盖上。
现在坐在自己旁边的这个人,和那天在晚宴上见到的,完全是天差地别。那个明艷张扬,一举一动都散发着娇矜的沈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大雨天被丢弃在马路上,淋成落汤鸡,狼狈又委屈的小动物。
“要不你以后跟着我?”秦在屿不知怎么脑抽了一瞬,问出这句话。
“没心情和你开玩笑。”沈祝说完,任由秦在屿在一旁表演单口相声。
孟静住在城市裏的别墅区,路程不远,转眼的功夫就到了小区。
秦在屿没直接往孟静住的那一栋开,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停车。
沈祝心不在焉,见车停了,就要拉开车门下去,忘了自己没解安全带,被弹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