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祝一阵心悸,但苏行阙还在,只能隐忍不发。
那双眼睛,和记忆中那个人,实在是太像了……
沈祝眼前一阵阵发黑,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拖拽回那段阴暗的日子,他用手死死抓住周围的一切东西,想要抵抗,却无济于事。
那是世上唯一疼爱他的母亲去世后,沈迷赌博的继父强制他退了学,时常抽他的血去卖,换取赌资,又怕他跑,于是用拴狗的铁链把他缩在家裏的桌角上。
吃不饱穿不暖,活动空间只有桌子附近的那么一小块区域,有时还要忍受拳脚相加的辱骂,沈祝有时候都在想,自己连狗都不如。
“沈祝?沈祝?”苏行阙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耳中,沈祝眼前的黑暗散去一些,头还是一阵阵发昏。
缓了好一会儿,沈祝才分得清自己的回忆和眼下的现实世界。
“护士说你有点低血糖,别怕。”苏行阙也被沈祝刚才的样子吓到了,说这话算是同时安慰一下沈祝和自己。
刚才保洁工出去之后,小家伙浑身都在发抖,突然就死死抓住他的衣袖,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眉头皱得快要连在一起。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苏行阙从早上出门就註意到沈祝神色不对,直到现在出现如此激烈的反应,他知道这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害怕事情办不成来解释了。
沈祝死死咬着牙,拼命摇头,一副打死都不说的架势。
“宝宝。”苏行阙拖着沈祝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我不想再让你一个人面对任何事情,说出来,我帮你解决,嗯?”
沈祝闭了闭眼,把自己小时候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苏行阙。
越听到后面,苏行阙的脸色越是冷得像是要下一秒就提刀砍人。
“你会嫌弃我吗?”沈祝小心翼翼地问。
“嗯?”苏行阙不理解沈祝为什么会这样问。
“就……”沈祝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前一片片的黑,“我以前,挺不堪的,小时候因为总是被抽血,现在一看见针头还会害怕,那时候因为条件不好,整个人干巴巴的,溜出去打工都没人要。”
“再后来长大一些,皮相好了,就去酒吧裏捞人家的钱,反正,别人对我评价挺不好的。”
沈祝知道两人要在一起一辈子的话,这些事迟早要坦白的。
他索性把自己最最不堪的样子全都摊开来暴露在苏行阙面前,如果苏行阙难以接受……
“以后不会了。”苏行阙摸摸沈祝的头,“别想那么多,我会心疼。”
“看来是我给你的安全感还不够。”苏行阙话锋一转,让此刻两人间的气氛轻松一些,“你竟然藏着这么多事不告诉我,不告诉我你害怕什么,不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以后都告诉你,毫无保留的。”沈祝知道自己的心结正在被缓缓打开。
护士拿着采血工具进来时,沈祝还是下意识往苏行阙身旁缩了缩。
本来坐在沈祝身边的苏行阙干脆把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让小东西侧着坐,被抽血那只胳膊刚好露在外侧。
沈祝眼前一黑,是苏行阙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听觉在这种情况下被放大,他听见小护士噗嗤一笑,接着是苏行阙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家裏小孩儿害怕抽血,你轻点给他扎。”
沈祝的脸一下子烧起来。
什么小孩儿啊!
只差了七岁而已,怎么就变了辈分!!!
苏行阙的话成功转移了沈祝的註意力,直到护士拔出针头,说了句可以了,他才从被叫做小孩的不忿裏缓过神来。
原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做什么都不算可怕。沈祝耍赖似的又在苏行阙腿上赖了一会儿,见护士退出去,对着那张帅脸吧唧吧唧地亲了好几下。
苏行阙被他亲得裤裆发紧,心裏却还惦记着小东西早上没吃饭,已经有点低血糖的事,在心裏默念几遍冷静,把人拎起来下楼,带到车裏
“先喝牛奶,省得一会儿晕过去。”苏行阙从车后排的座位上拿过出门前准备好的牛奶,管家特意用保温袋装着,摸起来还是温热的。
沈祝往后缩了缩身子,“不是说好了去约会?”
他委屈巴巴地双手捂住衣领,一副被欺负的纯情少男的模样,“竟然还要让我晕过去?”
这小东西怎么满脑子有色思想?苏行阙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把人就地正法。
“怕你低血糖晕过去。”苏行阙启动车子,把牛奶往沈祝腿上一放。
沈祝顿时尴尬到想要跳车。
“先去约会。”苏行阙想了想,“吃饱点,不然回家后倒是很容易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