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楞神的功夫,他把苏行阙对自己态度转变的全过程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
确实是,忽然之间,没什么理由。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身上有特殊能力吗?那苏行阙知不知道?如果他知道,那么他和自己在一起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他不知道,那么他知道后还会愿意和自己在一起吗?
沈祝根本不可能避开苏行阙独自去医院检查,所以只能想办法,通过测试苏行阙的反应来确定女生说的是否属实。
苏行阙很吃沈祝对自己撒娇这一套,没避讳周围的人,直接亲在沈祝嘴唇上。
沈祝心底的不安稍微散了些,但也没什么继续逛下去的耐心,随便挑了几样东西,便以累为理由要求回家。
到家后,沈祝换上居家服,钻进厨房做饭。
该怎么试探一下苏行阙?沈祝心不在焉地洗菜切菜,看似忙忙碌碌,实际上手裏一直在重覆做同样的活。
看到靠墻摆着的一排调料罐时,沈祝心裏忽然有了主意。
当晚的菜,不是盐放多了,就是把糖当成盐,要么就是直接炒成了一团黑炭,厨房被沈祝折腾的一片狼藉,苏行阙从卧室出来时,裏面还冒着黑烟。
苏行阙赶紧冲进去打开窗户,把人拉出来仔细检查。
“没呛到吧?”
沈祝摇头,努力保持淡定,摘了围裙坐在餐桌旁,给苏行阙盛了碗根本没熟透的饭。
苏行阙看了眼沈祝,没吭声,第一口咽下去时脸色变了变。
可能是坐飞机太过劳累,做饭的时候不在状态。苏行阙主动给沈祝找理由。
“吃菜呀。”沈祝假装满脸期待地看着苏行阙。
虽然刚才的变脸只有一瞬间,但沈祝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应该是有些生气吧,但没有发作。沈祝心底发凉,等待苏行阙吃完菜的反应。
苏行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祝夹了口菜塞进嘴裏,没嚼两下就吐了出来。
“这你还吃的下去?”沈祝都没料到自己能做出这么黑暗的料理。
“宝宝这么辛苦做出来的,当然要吃掉。”苏行阙以为沈祝在自责,用了自认为稳妥的话安慰。
沈祝闭了闭眼。
基本可以确定了,苏行阙就是因为他身上的特殊能力,才对他这样的。
唯一还没办法确定的就是苏行阙知不知道自己的特殊能力。
“是有一点累。”沈祝顺着苏行阙的话茬起身,进了卧室,“我休息一下。”
苏行阙没打扰他,收拾掉一桌根本没办法入口的菜,去厨房刷了碗熬了粥,回到卧室,把明显没睡着的小东西圈进怀裏。
沈祝小小地挣扎了一下,身后那人的手臂逐渐圈紧,他也就没再反抗。
趁着有限的时间,再多享受一点苏行阙的温柔吧。沈祝眼底发酸,紧紧闭着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
这喜欢是他偷来的,也许很快就要被苏行阙收回去了。
那不如贪心一点,趁着他不知道真相之前,若无其事地,贪婪且自私地,挥霍苏行阙对他的好。
沈祝转了个身,把头埋在苏行阙怀裏,闷闷地问他,“你喜欢我吗?”
他不敢用爱这个字眼。
“喜欢。”苏行阙吻着沈祝的发顶,“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沈祝摇头,随口扯了个理由,“也许是现在这个身份就快要消失在市界上,所以有些不安吧。”
苏行阙心下了然。
“不怕。”
“你永远是我的爱人,是要和我相伴一生的人。”
“等你换了新的身份,我们就重新去领证。”
苏行阙一直没敢告诉沈祝,当时他对孟静逼着他和家庭背景相差甚远的人联姻非常不满,于是提前买通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在操作流程上动了手脚。
他们现在手裏拿着的,是没有法律效力,不受保护的假结婚证。
好在这下子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换成真证了。
沈祝把胳膊搭在苏行阙腰上,听见领证二字时悄悄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裏,刺得手心生疼。
片刻之后,他松开手,表情绝望地嗯了一声。
苏行阙不说,他都快忘了,当时那本结婚这是假的。
所以在结婚当晚,他淋了雨,把结婚证弄湿的时候,也没有很心疼。
所以这段感情,从一开始註定了是虚伪的啊。沈祝自嘲地笑了。
后来几天,苏行阙带沈祝去医院办了住院手续,开了很多治疗的药物,但都是走过场,实际上两人还是在家裏窝着。
苏行阙知道沈祝情绪不好,更加细致入微地照顾,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
但是总觉得哪裏不太对劲。苏行阙一周之内第二次发现沈祝在已经从热水变成凉水的浴缸裏睡过去后,终于察觉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