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行阙重重地呼了口气,扯领带的时候手上的筋隐约可见,沈祝怕他下一秒就会跳起来掐自己的脖子。
这人可能有暴躁或者暴力倾向,沈祝为自己的婚后生活隐隐担忧。
“两位坐得稍稍近一点,咱又不是牛郎织女,中间隔着银河干啥?”摄影师察觉气氛有些凝重,开起玩笑。
“头也靠近一些,笑一笑。”
让苏行阙主动是不可能的了,沈祝主动挪了挪位置,紧贴着苏行阙的手臂。
“笑一下吧,哥哥。”沈祝看着镜头,悄悄歪了歪头,对苏行阙道。
孟静不让他叫苏总,叫名字又有些莫名的尴尬,沈祝情急之下想出哥哥这个称呼。
顺路还能撒个娇,从苏行阙的反应看出这种方式能不能替自己刷一波好感。
苏行阙后背一僵,嘴角勾起个勉强的弧度,算是配合。
摄影师按下快门,坐到电脑前洗照片,右边的小男生笑得眼睛弯弯,露出几颗牙齿,十分幸福的模样。
左边那位先生则是丝毫没受到感染,白白浪费一张帅气的脸。
“两位可以去宣誓盖章了。”摄影师把照片递过去。
苏行阙向母亲妥协的同时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只领证不办婚礼,也不特意对外宣扬自己已婚的事,孟静一口答应下来,但是怕委屈了沈祝,于是特意加了个宣誓环节,就当做一个简单的小婚礼。
工作人员布置的宣誓房间以纯白色为基调,窗臺和宣誓臺下面摆着大束大束的淡粉玫瑰和百合,乍一看倒真的像是婚礼现场。
在这样的情境下,沈祝也有了几分投入,跟着苏行阙的节奏,将誓言念得格外认真庄重。
虽然以后肯定得离,但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了,认真体验一把总不算亏。
孟静作为证婚人站在一旁,笑着听完两人宣誓,拿出一个绒布盒子递给苏行阙。
“这是咱家媳妇祖传的戒指,妈已经叫人改过款式了,很适合小祝,你快给人家带上。”
他儿子拒绝对外宣扬结婚的事,不让她准备婚戒,但没办法阻拦她把这个送给沈祝,孟静对自己的计策十分满意,不管苏行阙的黑脸,小声催促。
苏行阙没办法,打开盒子拿出裏面的钻戒,给小狗套项圈一样套在沈祝的中指上。
戒指是按照无名指的尺寸做的,沈祝的手指被扯得生疼,咬着牙没出声。
“还要干什么?快点。”苏行阙转头问站在孟静身后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急忙道,“给证件盖上钢印就可以了。”
五分钟后,三人从民政局出来坐进车裏。
孟静拿着两个小红本看了又看,连连点头说了几句好,然后分别递给两人。
苏行阙随手接过来,往车的置物盒裏一扔,叫司机开快点,先把他母亲送回家。
沈祝接到小红本的同时还收到了一笔巨额转账,是孟静给的改口费,于是被迫改口,说了句谢谢妈。
他翻开自己的结婚证,来来回回看了几遍,逐渐从刚才的情绪裏抽离出来,眼底的光亮逐渐熄灭,淡漠地把小红本和其他证件放在一起。
孟静不愿和苏行阙搬去老宅,一直住在他们原来的家裏,司机把她送到家,一时犹豫着不知接下来怎么办。
按理说应该把沈祝送回家,然后踩着下午上班的时间把苏总载到公司,可是苏总对这位小沈先生的厌恶太过明显,只要他不发话,谁都不敢自作主张。
车子刚从苏母的住宅开出远,苏行阙便叫司机靠边停车。
“下车。”苏行阙冷冷道。
司机以为苏总在说自己,解开安全带就要去拉车门。
“沈祝,下车。”苏行阙又加了两个字。
沈祝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名字可以被念得这么冰冷僵硬,没急着动弹,低头摆弄了一会儿。
苏行阙见小东西没反应,耐心耗尽,亲自下车拉开后排车门。
沈祝举着刚才那只绒布盒子,小心翼翼地递到苏行阙面前,吸了吸鼻子:
“这个,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