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接近凌晨,苏行阙没指望孟静能及时看到视频,从桌上的纸抽裏拽了张纸巾垫在手上,不轻不重地拍沈祝的脸。
“起来。”
蜷在沙发上的人纹丝不动,下唇被牙齿咬着,微微凹进去一个弧度,昭示身体主人此刻糟糕的状态。
这人怎么能在外面睡得这么毫无防备?烦躁再次从心底丝丝缕缕地渗出来,苏行阙拿起沙发靠背上搭着的外套,抬起脚往门外走。
反正他已经叫过了,没醒来是沈祝自己的事情。而且他妈一旦看到那个视频,八成要嫌弃沈祝风流。
只要他再努努力,多挑些毛病出来,离婚不过分分钟的事儿。
想到这儿,苏行阙的心情明朗些许,拉开包厢的门,发现服务生正拿着清洁工具准备进来。
“外面下雨了,苏先生需要雨伞吗?”
作为高级会所,圣枫的服务一向面面俱到。
“不用。”苏行阙从服务生侧身让开的空间裏出去,刚迈出半步,又回头对服务生道,“裏面那人,叫个车送回去。”
服务生点点头,刚想开口询问地址,却见苏行阙迈着长腿大步离开。
这下可是为难坏了服务生,他把沈祝扶到门口,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地址来,只好赶紧把这块烫手的山芋扔出去,随手打了辆车,把人塞进后座。
“小伙子去哪?”司机缓缓起步,按下计价器,扯着嗓子问。
沈祝早就疼得晕了过去,连坐都坐不住,在司机大哥鄙夷的目光下身子一歪,上半身倒在后座。
“真是倒霉。”司机咬牙咒骂,“又遇到个醉死的。”
过了几分钟,他又问了一次,见人还是没反应,找了个能靠边停车的地方,猫腰下车,用手草草挡住雨滴,拉开后门。上半身钻进去。
有人给叫车,没人给付钱,司机忍着怒气,翻出沈祝的手机,抬起他的手指准备解锁付钱。
可他试了十个手指,发现这人好像并没有开启指纹解锁功能。
沈祝之前在酒吧捞金的时候,怕之前骗过那些老狐貍突然反应过来,趁自己喝醉用指纹解锁手机把钱转回去,所以一直只用密码解锁。
只是没想到千防万防,最后把自己给坑了。
司机不愿意自己受一丁点损失,骂骂咧咧地把沈祝的手机揣进自己兜裏,扯麻袋一样把人扯出车外,扔到路边的绿化带裏。
深夜的马路寂静一片,只剩下连绵春雨被风吹着打在地上的劈啪声响,寒意细细密密地钻进皮肤,被体温艰难同化后产生相反效果。
沈祝被体内反常的温度催着勉强清醒,整个人被架在火上炙烤一般,连反应都变得迟钝。
嗯,很好,胃痛加发烧。
醉意被雨淋散大半,沈祝躺在泥地裏缓了缓,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个地方的,浑身上下摸了一圈,发现手机没了。
但是结婚证和钥匙还在。
红色的小本子虽然揣在裤子口袋裏,但还是没能幸免于难,纸张被泡的皱皱巴巴,黑色字体洇成一个个污点。
嗯,问题不大,沈祝抹了抹照片上的水渍,把它重新揣回去。
还好司机大哥抛下他的地方离出租屋不远,沈祝一边心疼自己的手机,一边捂着肚子慢悠悠地往家蹭。
回到出租屋时,沈祝的胃已经痛到难以忍受的地步,他感觉五臟六腑都往下坠,喉咙一紧,扑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