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好,我等你。】
他打开书房的门,向下瞥了眼坐在沙发上和福伯闲聊的晏家双亲,安静地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观察他自己的脸。
不得不说,血缘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
晏清的鼻子很翘,跟晏夫人高高的鼻梁一样,耳下浅棕色的小痣位置也相差无几;而他的嘴唇和晏老爷的嘴唇一样,都是薄薄的,冷着脸不笑的时候,就显得很凉薄。
福伯上楼敲了敲卫生间的门,晏清慢吞吞地打开,抿出一个从容的笑:“福伯。”
“需要我帮您应付他们吗?”福伯体贴地问。
晏清摇头,一手挽住福伯的手臂:“没事的,我这就下去。”
他挺直的脊背看得福伯心疼,但又不能把客人放在客厅不管,只好跟着晏清下楼。
晏夫人等待多时,看到晏清下楼,更是笑容满面:“刚才是我唐突了,这么多年没见,让你一下子叫妈妈,肯定说不出口的。”
晏清仔细地观察着笑容温婉的晏夫人,虽然看不出对方在想什么,但至少明面上,这个女人温柔和善,和刚才一见面的时候完全判若两人。
晏清心裏忍不住地琢磨,那样一个事事争先,把所有感情都表露于外的晏征徽,居然会是这个女人亲手养大的。
“福伯,你们少爷,什么时候回来?”一直沈默的晏老爷突然开口。
福伯微微俯身:“少爷正在路上,大概十分钟后就能回来了。”
“看来尹晟对你很好呢。”晏夫人牵过晏清的手,放在手上轻轻地揉,“该不会是怕我们欺负自己的亲生骨肉吧?”
“怎么会,少爷只怕怠慢了二位。”福伯不卑不亢地回应。
晏夫人斜着眼瞪了一眼福伯,握住晏清的手问他:“晏清,你这段时间,在晏家怎么样呀?还习惯吗?”
晏清默默地把手抽出来,表情冷淡:“习惯,尹晟和福伯都对我很好。”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对你不好似的。”晏老爷粗声粗气地说。
他们俩一个人柔情攻势,一个铁面冷硬,硬生生把晏清说话的机会堵住,叫人好不为难。
“你别太大声,吓着孩子了。”晏夫人温柔地凝视着晏清的脸,“那尹晟,有跟你说过公司的事吗?”
晏清目光炯炯,笑容平静:“说过。”
话音刚落,那两人就像是终于露出狐貍尾巴一般,双眼都在发光。
“说的什么?”
晏清心裏好笑,这两只老狐貍,兜来转去,就是要让他为晏家说好话罢了。
但他明面上还是得装作不知道,傻傻地回答:“我也不记得了,反正尹晟就是说说而已,隔天我就忘了。”
“你怎么能忘呢!”晏老爷气息败坏地吼晏清。
这声音之大,连门口的尹晟都听到了。
“发生了什么,至于这么怒气冲天的?”尹晟大跨步走进来,直接把被迫坐在晏夫人身边的晏清拉起来,一手环过,带着晏清坐在双人沙发上,与晏家双亲隔出些距离。
晏清在看到尹晟的一瞬间,提到喉咙的心就稳稳地落在肚子裏。
他悄悄用一根手指勾住了尹晟的手,眼含笑意地凝视着尹晟。
“来晚了,抱歉。”尹晟用手捋了一把晏清耳前的碎发。
“没事,我应付得过来。”晏清悄悄地凑近尹晟,低声说道。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撒起狗粮,福伯在旁边乐呵呵地笑。
倒是晏家这对夫妻,只能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和尹晟浓情蜜意,心裏不是滋味。
“咳咳。”晏老爷终于忍不住咳嗽出声。
尹晟这才转过头,礼貌地冲两人点头:“二位突然来访,恕我招待不周了。”
他自然地接过福伯手裏的茶杯,眼神轻垂:“说来本该是我带着晏清去见二老,没想到要麻烦二位亲自过来。”
“这有什么麻烦的,还不是自家孩子嘛。”晏夫人不自然地勾起嘴角,随意敷衍了一句。
他们俩从晏清认祖归宗到结婚,连个人影都没出现过,旁人不知道,但尹晟却清楚得很,这时候可不能在尹晟面前演什么父慈子孝的亲情大戏。
这种戏码糊弄晏清这个毛头小子还好,但绝不可能来欺骗尹晟。
晏夫人为难地攥紧裙摆。
“要不是晏清他养母急着用钱,我们也不会人在国外,就把这婚事办了。”
晏老爷倒是一派的冷静,直接把锅推到晏母身上。
晏清瞪大眼睛,刚想开口,就被尹晟按下来。
“他们是你父母,你不用出声,我来。”尹晟的声音就像一根定海神针,把晏清焦急的内心安抚下来。
“岳母身体不适,好在已经转危为安,多谢二位记挂了。”
“岳,岳母?”晏夫人一贯的温柔笑容顿时被打破,她“啧”了一声,咬着牙笑着问尹晟,“世侄,儿婿,你叫谁岳母呢?”
“自然是含辛茹苦照顾晏清长大的人,才配这一声岳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