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拉开车门,就听到龚贺的招呼声。
龚贺使劲冲晏清挥手,撑着伞踏水过来接人。
他正好看到坐在另一侧的尹晟,想也不想,就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尹叔叔好。”
晏清楞在当场,马上接过尹晟递来的伞,跟龚贺往校门口走:“呵呵,快走吧。”
福伯上前帮尹晟开车门,却见自家少爷面色铁青,关切询问:“少爷,怎么了?”
“福伯,我年纪很大吗?”尹晟咬牙问道,晏清的同学,居然叫他叔叔?
他甚至没能认出龚贺就是当初那个小胖子,还以为是晏清其他的同学。
福伯颇有眼色的摇头:“您今年才二十六岁,怎么会老呢?”校门口的学生们越发得多,福伯无意地补了一句,“不过比起这些孩子们,那肯定是成熟许多。”
车后座突然没了声音,福伯启动引擎,疑惑地看向后视镜。
尹晟忍住怒气,闭眼扬手:“开车吧。”
保时捷扬长而去,晏清目送尹晟离开,用力一弹龚贺的脑门:“你刚才叫尹晟什么了?”
龚贺这才发觉自己口误,忙不迭捂住嘴:“我,我忘了……”
他愁眉苦脸的样子逗笑了晏清:“好啦,你下次要记得别乱喊,今天就先饶过你。”
晏清很快就把自己的书包脱下来,坐下大阳伞下面的长椅上和龚贺耳提面命答题技巧。
班主任王琴也来到了校门口,她招呼着一中的学生们聚在一起,一个个给他们发纸巾擦水渍:“最后一关,千万不能掉链子,龚贺!你别吃了!”
龚贺悻悻收回小面包,连忙放到自己的书包裏,跟晏清吐舌头做鬼脸。
晏清让龚贺拿出错题本,指出龚贺易错的题目:“这几道题,都是一种思路,实在不会,你就把原文摘抄下来,根据关键词一个个去分析。”
王琴开始大声拍手:“註意了!字迹,字迹一定要清晰!千万不能涂涂改改懂吗?”
“懂~”
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这次在一中考试的,除了他们本校的学生,还有不少外校的,每个学校的人几乎都围在一起,因此,听到一中学生们的回答,其他学校的人也纷纷看过来。
晏清没在意别人,只是默默地帮龚贺覆习知识点。
他自己倒没有什么需要临时抱佛脚的地方,但是龚贺这样的水平,却非常需要临考前加强记忆。
王琴满意地看着一中的孩子们,双手合十,心裏想着,管他什么大罗金仙如来佛还是耶稣基督,只要能保佑她的学生们全都考上目标的大学,她就一个个拜过去。
“晏清,又遇见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侧响起。
晏清抬头,居然是晏征徽。
“你来干什么?你不是要出国吗?”晏清抬头,冷静地面对晏征徽。
晏征徽当然不会告诉晏清,他得知晏清在一中考试,为了搞晏清心态,就故意跟老师申请来当一中的高考后勤志愿者。
但晏征徽很快就被一个瘦弱的身子挡住了视线。
“同学,你是哪位?”王琴用食指支起眼镜,没好气地看着晏征徽。
紧要关头,不忙着覆习,却有空来攀交情,王琴一看晏征徽就感觉不是他什么好人。
“我是晏清的兄弟。”晏征徽有些顾忌老师,往后退了退,歪着头想去看晏清,却被迎上来的龚贺挡住。
龚贺扒拉着王琴的袖子,低声打小报告:“老师,他是晏家那个假少爷,之前就是他污蔑晏清在数学竞赛上作弊的!”
王琴一听,火上心头,但大庭广众之下也不能太过激,只能双手叉腰:“同学,你老师是谁?!你一个人在这太危险了,我带你去找你老师吧!”
说着,居然就把晏征徽往外推。
龚贺及时送上伞,王琴也顺水推舟,向周围的志愿者介绍晏征徽失去了同伴。
高考时的志愿者们都相当热情,一听说晏征徽找不到老师,争相帮忙,一时间,整个校门口都知道了晏征徽的事。
于是晏征徽就被他们学校的带队老师揪到一边,并狠狠教训了一顿。
“你为什么不戴志愿者绶带?!知道给大家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老师,我没有!”
晏清和龚贺相视一笑,龚贺惊嘆道:“班主任也太强了吧。”
王琴回到一中学生这边,用手扑扇着扇风:“晏清,有什么事,你就说,老师会帮你的。”
“谢谢老师。”晏清起身,郑重其事地鞠躬。
王琴的眼睛不禁有些酸:“谢什么,咱们也就剩下这两天的相处时间了。”
她教了这么多届学生,晏清这一届,是成绩最好的,也是最多波折的一届。
也许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一个少年,被自己班上的同学们团团围住,保护他不受到流言蜚语的伤害了吧。
钟声敲响,学生们都开始纷纷往教室裏走去,王琴站在同学们身后,嘴裏不停地说:“耐心,细心,不会做也不要漏题!”
晏清拿上自己的文具袋,正色走向考场,努力了十二年的成果,在此一举。
作者有话要说:即将迈入大学啦,期待新一阶段的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