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落幕时，她跟着蹲下，头一次像以往那样无措。
最后，她哭了出来。
泪水打湿了鼻翼和脸颊，她用袖子擦了擦。
这是她回国后第一次这么狼狈，不只是因为乔奉。
她回想起自己多年的遭遇，心中除了怨恨还有哀伤。
坚强、无情是她的保护壳，曾有一抹光亮从缝隙裏照进她的世界，却又无声无息消失。
不，是以惨烈的方式从她的舞臺退场。
臺阶上很凉，从臀部传来的冷意让她的哭声减缓许多。
新年第一天，她在云京流着泪。
回想起在国外，此时她依旧练着琴，不敢作停歇。
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直到头顶传来一句清冷却温柔的问候：“黎清？”
臺阶上的女人嘴唇和鼻尖都很红，睫毛上的泪珠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光，一颤一颤的。
她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就算到了他怀裏，他依旧能感受到她身体在颤抖。
席寒不敢问她为什么哭，怕问了只会得到她想那个人的暗语。
可他没想到，她竟然主动说了。
“我想你了。”
魔咒一般的甜美声音在他耳畔响起，细雨绵绵的吻落在她脸上，轻柔而密集。
她说她没有家了，所以她哭，是为了她母亲？
席寒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似乎在宣告着胜利。
可他怀裏的黎清却慢慢恢覆平静，眼神晦暗不明。
人们常说，成年人的崩溃只在一瞬间，可她才多大啊。
黎清闭着眼，慢慢抚摸着他的五官，他的轮廓。
他们之间，还是不一样的。
她碰到席寒的嘴角，是平的。
若是乔奉，这时候一定弯弯。
她偷偷嘆了口气，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乔奉，自己又该如何自处呢。
到底是难忘当年情谊，还是舍不得那束光亮，她已逐渐分不清。
黎清原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她没想到，会这么快重新见到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重新开学后，黎清一进教室就觉得周围同学在议论纷纷。
有人戳了戳她身边的阮佳，问她：“哎，你知不知道元旦的时候，云京来了个暴发户？”
阮佳一脸茫然：“啊？”
“黎清总该知道吧，最近你上那么多次新——”
“什么啊。”
黎清从包裏翻出课本，才扭过头。
“听说是从国外回来的，超级帅，遗憾的是没上过什么学。”
黎清看她犯花痴那个样，逗了一嘴：“你见过了？”
“没。”她抱着书，充满期待，“反正在云京，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了！”
阮佳也加入八卦，问她：“他叫什么啊？他父亲是谁？”
黎清觉得有些无聊，正准备转过头，就听她说：“乔奉。”
两个字，像一颗炸弹在她耳边爆炸。
“什么！”
她猛地转头，嘴角的皮肤微微抽动。
那人被她突然升高的声音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回答道：“乔、乔奉。”
阮佳看着黎清，她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眉眼间是肉眼可见的紧张。
“黎清，你不舒服吗？”
她摸了摸黎清的额头，没发烧。
“我没事，你们聊。”
黎清莞尔，看了眼时间，离上课还有几分钟。
于是她快速跑到洗手间，看着镜子裏的自己。
此刻，她的眼神哀伤又无神。
“哼。”
她冷笑一声，又抬头看着镜子，此时她眼裏重新恢覆了高贵与自信，笑眼弯弯时，还流露出一丝媚意。
这才是她。
乔奉，真的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