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就没有软轿送了,没人敢置喙,毕竟人家又是吏部尚书又是内阁大学士,还是国丈,有些特权也是应当的。
天边晕起朦胧的紫红晚霞,宫裏的灯陆陆续续燃起来了。灯火通明,映照十裏。各宾客也都按着礼部排的位置落座,江朝的位置排在付推后面三个,谢微白在江朝后面两个,周言没位置,化了原型缩在江朝袖子裏面。
对眼前的歌舞毫无兴趣,江朝仔细关註着四周,他借着桌案遮挡,左手悄无声息地伸入右手袖子,敲了敲裏头老鼠的头,轻声警告:”安分。”得了这一下,周言也不敢在裏头拱了,唯唯诺诺缩成一团吊着江朝袖袍中段往下坠,他嘴角向上勾了一下。
穿着绯红裙装的舞女们聚在一起,往后一仰,化作一瓣瓣牡丹花瓣,聚作一朵华丽的牡丹。这时音乐也停了,舞女们低下头向后退场。宴席间交谈声不止,还有不少夸讚宫廷舞蹈就是不一样。
这时候皇帝皇后还有贵妃也入场了,众人齐齐叩拜:“吾皇万岁,皇后千岁!”
看着众人俯首称臣,平治帝挥了挥手,他身边的张德顺就用他那尖细的嗓子喊:“起!”众人随之起身,而后又是一场新的歌舞。
皇后坐在皇帝左手边,贵妃坐在右手的位置,下面一点是川坨王。皇帝看着脸色确实不好,很是有些行将就木的姿态。皇帝举杯,江朝也随之举杯,将酒一饮而尽。
皇帝随口开了几个话口子,宴席又热闹起来。皇后举起手裏的酒杯,温情脉脉地看着平治帝:“陛下,这一杯妾身敬您。一愿陛下万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说完,皇后笑着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平治帝握着手裏的酒杯摇来晃去,皇后面上不显但心裏却如万鼓齐震,她赌皇帝不会在群臣还有使者在的时候不给她这个正宫皇后面子。果然,皇帝虽然面色不虞但摇了两下还是仰头喝完了酒。站在他身边的张德顺就给皇帝空掉的杯子又添了半杯酒。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陛下註意龙体,佳酿虽好,多饮伤身。”皇帝轻微点了点头,张德顺又退身站在皇帝身后,低着头作背景板。
平治帝夹了块芸豆糕,转头对贵妃笑道:“阿映,这芸豆糕是朕让御膳房给你添的,你尝尝,甜而不腻,粉糯宜人,朕想着该是你爱吃的口味。”
美艷动人的贵妃对平治帝温婉一笑,旁边布菜的宫女趁着这个时候就将芸豆糕摆在了贵妃跟前。贵妃伸出象牙白的玉筷夹了块芸豆糕细细抿了一小口,点了点头:“难为陛下记得妾身口味。”
“阿映的口味朕自然清晰记得,一会儿夜怕是要深了,阿映要是乏了还是早些回去的好。”平治帝温言劝,“阿映的身子总是不太好的。”
贵妃却罕见的没有顺着他的意思,她只是笑着说:“最近身子爽利些了,也想着陪着陛下过完这个生辰,也希望着陛下岁岁如今日,年年有今朝。”平治帝也就没有再劝,只是对着张德顺勾了勾右手手指。张德顺浑浊的眼晃了晃,而后静了下来。
川坨王忽然站起身拍了拍手,对座上的皇帝爽朗一笑:“此番陛下寿辰一过,臣弟便要赶回川坨,想着川坨给臣弟留下的事务繁多,不知下次入定都是什么时候了。臣弟敬陛下一杯!”
皇帝摩挲着酒杯终了还是喝了,此时下面的舞蹈已经到了高潮。华丽的裙摆随着舞女的动作飞扬,她们离皇帝的位置越来越近,她们以纱覆面,脚下轻点如同轻盈欲飞的鸟儿。平治帝是没有留意到这些女子的,直到那一支闪着寒光的银簪从某个舞女手中飞出,刺向他。
变故骤起,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那一支银簪很快便被皇帝身边的护卫击落,而肇事者也被迅速拿下。直到那支簪子当啷一声落在地上,那些舞女才惊慌地跪在地上,宴席的交谈声也全部消失。
贵妃也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往身后一靠,捂住自己胸口,脸色如同金纸。而这一下就给了皇后机会,她连忙走到皇帝身边,惊慌地问:“陛下可还安康?”而皇帝一下子挥开她,走向贵妃,这下皇后的脸色是真的白的透明了。
“阿映还好吗?叫太医来!”平治帝半搂着贵妃吩咐下面的宫人去叫太医。
禁军齐刷刷从四面八方进场,控制住了全场的人,开始搜查。臣子这边没有任何反抗,但使者那边就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