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钟幸把自己带来的人手加进去后找了负责的侍郎与他出来谈谈案子,那人在听见钟幸叫他连忙放下手裏的文书看向钟幸,侍郎一抬头那是快掉到脸颊的青黑色。
钟幸看他这样,询问道:“您是否需要先休息片刻?”
那人摆摆手,脚步虚浮地从杂乱人群中走出来,中途踉跄了一下,钟幸差点以为他要摔了连忙伸手想要扶住他。不过还是稳住了,他还是安稳地出了门。
“钟大人,您这几天忙着和大理寺那边纠缠,不知道我们这儿也快急飞了。”负责搜查玄武大道的刑部侍郎这几日急得头发都白了一把,案子覆杂几何不说,牵扯进来的人如何也不提,总是要还百姓们一个公理。最后扯皮其实自己都无所谓,只是自己那个笨蛋弟弟。他愁眉苦脸的,嘴裏止不住地嘆气,“咱们之前没查到名字对不上人,以为死在路边的那些诡异尸体都是流民。其实,范围不止于此。”
两人并肩走在玄武大道上,几天前这裏还在热热闹闹开着集市,人头攒动,花灯千万。随着那女人的出现,现在这裏只剩下萧条一片,住在玄武大道上各家各户门窗紧闭,各路店家也都是关门大吉。
脸色灰白一片的刑部侍郎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眼中骤然迸出光彩,他郑重开口:“我们在那名死者手裏的血书裏看到了一些不该在上面的名字,我本想递折子给陛下,但是付大人却把那道折子扣下来了。可是那道折子不该被扣下来!陛下身体抱恙,已经三年未上朝。把折子扣下来的意义钟大人该明白的,那是多少人命啊!”
他眼中悲恸更甚,边摇头边唉声嘆气:“我是付大人的门生,自从官便跟着大人做事,可是这一事我却不明白。”他眼底疑惑不似作假,他就这么偏头看向钟幸,“元颂啊,你说说明明原本付大人也是嫉恶如仇,可大人为什么不愿将事情再闹大些呢?到时候三司会审那些个作乱的哪裏跑得了。况且那血书上头还有些官家子弟和商贾人家,闹出来了就能够让更多官员加入,不给咱们使绊。”
他讲的大义凛然,钟幸听的心惊肉跳。说实话这事还真不能闹大,现在可就是付推和大理寺之间的事儿。查流民百姓,朝堂上那些官员大多提上几句,那女子说的话也就他这边的人和殷岂的亲信知道。大理寺不接手了,皇帝严防死守,贺家不清楚门道也不会搅进来。闹大了可就让更多方势力搅这趟浑水了,反而查不清了。
他委婉地和这位年轻的侍郎说:“你记得付大人说的立身话吧。”
那位侍郎犹豫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他想到自己当时拜在付推门下时,付推和他说的话:“为官者,不求安身富贵,只求万民长安。”
“官场各路神仙皆在,处于淤泥裏的人才更能够不引人怀疑。你我皆自从付大人门下而出,有的事情谁不比谁糊涂。”钟幸笑的温柔,“徐大人你说是吗?”
徐侍郎没再多言付推,他似乎是想开了,转了话题和钟幸一刻不停地讲着他们查案子的艰辛。他摇摇头举了一个例子:“血书上有个叫周贵萍的,我领着人去户部查,知道了名叫周贵萍的男子在定都有户籍三人,两个农户,一个是在定都有公职的工部的一个小吏。得到消息我立刻叫人去查,结果是这三人皆不知所踪,家裏的人也遮遮掩掩。他们都有家庭,好好的活人怎么就能够凭空消失,消失了那么久还不上报官府。”
钟幸心裏一个咯噔,他想到定都那诡异的院子裏的蛇鱼,又想到巷子裏的那些形态像蛇的咒仆他似乎抓到了什么,定都的案子恐怕就是因为蛇鱼。
“失踪者是否遭人嫉恨?”钟幸试探性地问道。
结果徐侍郎眼睛一亮,似乎有些不可置信:“钟大人这是料事如神。不错,根据我们对血书上的人进行核查,发现了失踪者皆是在他们所处的那一处属于人人交口称讚的人。但不知为何,这人一不见,根本就没有人报官。我们去查了,可结果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徐侍郎说的有些如鲠在喉,他张开嘴又闭上,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模样。他似乎是在害怕些什么,没有说话,带着钟幸在玄武大道绕了几个弯进了一个巷子裏。
在一个破旧的小屋外守着七个官吏,见到两人时,守在门外的几人接连行礼:“见过徐侍郎、钟少尹。”
等到两人进屋后,守在门口几个官吏才倒吸一口凉气:“餵,你看见没有,徐大人眼睛那圈青紫真是可怖得很啊。”
“我也这样觉着,不知道徐侍郎多久没合眼了。”一人忍不住啐了一声,“朝廷也不多派几个人,死了那么多人那些个狗官还在花天酒地。昨天晚上我回家路上路过了花香楼,灯火通明,衣香鬓影。死了那么多百姓了,上头那些还只顾享乐,到底是火烧不到他们身上!”
说道愤慨之处,几人话头更甚:“查案子的只有我们刑部和京兆府,大理寺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果然是皇亲贵族管的,不就是吃干饭博个名声!”
“安静些。”一直站在没口没说话的男子沈声开口,“做好自己的事儿,少议朝堂事才活得久。”
那个来了就一直没说过话的闷葫芦说话了,这本来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儿,但是他说的对。朝廷鹰犬走狗遍地,安知自己说出的话有没有被他人知晓。几人的说话声顿时消失,回到了自己该守着的地方,一时巷子安静的有些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