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叶韵儿望着窗外,心裏茫然至极,那种流浪客的孤独感又来侵袭她的内心了,哀伤开始蔓延。
“panter在。”
嗯?panter?叶韵儿疑惑地看向前座上中位置的后照镜裏的严可,严可没有看她,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认真的开车。叶韵儿弯起嘴角,还是简单了回覆了严可一个“嗯”字。但,一股暖流淌过心房。
严可在市区的这套房子不怎么新,是老式的低层住宅楼,却被一栋栋气派的高层楼房围绕着。严可说是她爷爷奶奶留下的一套房子,过户给了她。叶韵儿唏嘘地说:“严可,这房子虽然旧,可是地理位置好啊,可是很靠近市中心,估计没有多久就会拆迁了,到时候你可就是个小富婆了。”严可笑着说:“原来你也不傻。”叶韵儿鄙视地瞪了她一眼。
房子外表虽然旧些,但装修很是不错,门刚打开的时候,叶韵儿着实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老人家的房子会装修的这么现代,墻面、天花板、家具,清一色的白,就连厨房也不放过。她本以为会有很多旧时代的老年人家裏常见的那些古董似的家具之类。
严可放下行李箱,叫叶韵儿下楼继续搬东西,叶韵儿正环顾四周,听见严可叫自己,回过头看她,嘴裏却突然冒出来一句:“严可,你有没有感觉到,有点压抑啊,好像有点冷。”严可楞了下,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凝重:“为什么这么说?”叶韵儿眉头微皱,手挠着头发:“我也不知道,其实房子装修的很简单、干凈,可是我心理怪怪的。”严可语顿,低着头,好像在想些什么,叶韵儿看着她,等待回话。可严可只是转过身背对着她说了句:“下楼搬东西吧。”
我以为那是别人察觉不到的秘密,我以为只要我不说出来,就不会有人知道。可是却忘了,人都是感性动物,即使我不说,也会有人感受到它的存在。叶韵儿,我是不是不该带你来这裏。——严可
东西全都搬齐后,严可告诉了叶韵儿和自己房间的位置,并嘱咐她不要进这屋子裏的另外一间房间。叶韵儿即将脱口而出的“为什么”被硬憋了回去,因为她在严可的眼神裏感觉到她有多么不想具体解释。于是叶韵儿只是点点头,然后说:“哦”。
严可的电话响起来,
“嗯…马上就过去。”
挂掉电话,严可对叶韵儿说:“明天估计要下午才能回来,你就先简单收拾一下吧,partner在,你不用害怕。”
韵儿点着头:“嗯”。
严可从茶几上拿了车钥匙准备离开,刚走几步突然转过身对叶韵儿说:“有事情的话就发短信吧,尽量不要打电话,如果有急事,再打电话。”虽然叶韵儿有很多话想问严可,其实所有问题总结到一起不过就是三个字:“为什么?”但她还是如上简单地回答:“哦。”
严可又交代叶韵儿把门锁好后便离开了,叶韵儿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空旷、安静,一种与世隔绝的孤独。“怕黑、怕静、怕一个人”,这是叶韵儿的软肋,每当面临这三种时刻,她都倍感无助,虽然只是一种感觉,只是一种感觉而已,却能蔓延进她的身体,侵蚀她的心灵。
partner悠闲的走过来,伸出舌头舔舐叶韵儿放在沙发上的手,叶韵儿看着partner笑了笑,双手揉捏它的头,把它抱上沙发,拥在怀裏:“partner,今天晚上你要保护我哈!”
严可的淡定,让我察觉不到她任何心理变化,她开心的时候好像很少,沈默的时候很多。她说话的时候,就是交代事情的时候,她不说话的时候,不像是没话可说,更像是在心裏隐藏着。不知道,在我看来可以一同分享的喜怒哀乐,为什么严可非要一个人独自承受。笑笑说严可太独,只是习惯、喜欢一个人,可是我觉得她好孤独,也渴望被人爱。——叶韵儿
作者有话要说:
☆、什么才是友情的定义——将心比心
叶韵儿将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洗漱睡觉,手机铃声却响起来,她走到沙发前弯腰拿起手机一看是小春的来电,嘴角便带了笑意。
“就知道你得来电话。”叶韵儿笑着说。
“嘿嘿,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新房子怎么样?”
“严可出去了,说等明天回来的时候再大扫除,今天我就凑合收拾了下。”
柳小春在电话那头嚷起来:“什么!严可出去了?明天回来?她晚上不在吗?!”
叶韵儿先是把电话拿的稍远些,柳小春的嗓音震得她耳朵痛,等她说完又皱着眉头拿近:“你干嘛这么激动啊!”
柳小春有点气愤地说:“我能不激动么?你第一天住新家,她还剩下你一个人,你胆子那么小怎么行啊!”
柳小春的关心总是让叶韵儿感觉特别真切,她不像凌笑笑和白子洋一样客套的慰问下就算了,而是发自内心的关心。叶韵儿爱这个人,爱这个人将她视为亲人一样的朋友,她永远都不会像凌笑笑一样最先考虑自己,即便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抛下自己不顾,这是叶韵儿可以肯定的事情。
“韵儿,你害怕不害怕啊,我担心死你了,我现在坐着月子去不了你那,真是的!”看的出柳小春的心急,叶韵儿当然也感受的到,不然眼眶怎么就湿润了,在这样孤单安静的夜晚,即便是再小的感动也能充斥整个房间,渗透进叶韵儿的心裏。叶韵儿深呼吸一口气,捂住喇叭清了清已经哽咽的嗓子,假装轻松地说:“哎呀,你不用担心啦,有partner在呢,而且这小区治安还不错。”
“那好吧,你早点睡觉,睡着了就不怕了,少喝水,先去个厕所,别半夜起来不敢去厕所,把门窗都关好。”
叶韵儿听着柳小春的絮叨,感觉她真像个老妈子,可是又能明显地感觉出她是多么了解自己。
柳小春,这个当初认识还不到三个月就因为闹冷战而为叶韵儿以泪洗面嚎啕大哭的人,这个即使失去自己暗恋的男性朋友都不想失去叶韵儿的人,这个对叶韵儿几乎百依百顺的人就是柳小春。她对叶韵儿好的有点过,好到让叶韵儿倍感压力都喘不过气,以至于到后来她都想逃离的地步。她不过就是常为柳小春带去一些欢笑,不过就是帮她在讨厌的舍友面前说了几句维护她的话,不过就是在她孤单一个人的时候来到她的身边将脸依靠在她的头顶,无聊地说:“小春,你在干嘛呢?”可是仅仅这些,都让性格孤僻,家境不好的柳小春十分诧异,十分欣喜,十分爱护。于是就这样,叶韵儿成为了柳小春心中天使一样的存在,任是再美再纯洁的人都抵不过她心裏的叶韵儿。即便之后柳小春也交到不少对她不错的朋友,但柳小春再也不能从别人身上找到对叶韵儿那种不一样的情怀,她把这叫做“难得的珍惜”,毕竟最美好的,总是在最初拥有的时刻。
叶韵儿对友情的定义其实并不明确,曾经到现在,更改过好几次。曾经有很多以为,以为整天混在一起的就是最好的朋友,以为认识时间长的就是最好的朋友。以为友情可以被排列,谁是第一好的朋友,谁是第二好的朋友。直到多年后,叶韵儿觉得当初的自己幼稚至极。经历过升学、工作变动、异地生活,新面孔的不断增多,旧面孔的难得一见,叶韵儿发现,深的友谊像酒,时间与距离能将它沈淀,越久越醇香。浅的友谊像香水,即便香气再诱人,但都是暂时的。香水表面的浮华,只要时间久了、距离远了,便都不存在了。
只是这酒裏面,也有护身的,也有伤身的。毫无疑问,柳小春是叶韵儿护身的好酒。怎样去衡量这被时间与距离凈化下的友谊是否纯正,叶韵儿的方法很简单:患难见真情。当你身处逆境时,急你所急,主动给与最大帮助而不求任何回报的人,他便是像亲人一样存在的朋友。但这样的朋友,有的人一辈子可能都得不到,它像爱情一样,可遇不可求。
毕竟这世界还是存在别样的友谊,你百分百的对待却不能换来百分百回报的友情,但我们却不能说,这就不是友情,比如和叶韵儿一起住了5年多的凌笑笑,比如曾对她如柳小春对她一样好的周蕾。凌笑笑不习惯向叶韵儿袒露心事,不表露真实情绪,也不怎么主动,所以叶韵儿总有种和面具一起生活的感觉,但当叶韵儿寻求帮助时,凌笑笑却会很痛快的给予帮助。周蕾和凌笑笑一样是叶韵儿的大学室友,她对叶韵儿照料有加,几乎可以用妈对女儿来形容了,而且也很主动。周蕾不会向叶韵儿隐藏情绪,但她有个报喜不报忧的毛病,尤其是她结婚后,哪怕在电话裏哭的稀裏哗啦,让叶韵儿感觉她在婆家备受委屈,周蕾也不愿意说到底是因为什么,叶韵儿真想把她婆家骂一顿给周蕾出气,可周蕾哭完以后却把自己的婆家一顿夸,周蕾弄出来的这种距离感,让叶韵儿觉得自己裏外不是人。说心裏话,叶韵儿很讨厌周蕾不说实情,她想:难道我是外人?所以不能跟我说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要假装你无时无刻都过得很幸福?让你身边的人都羡慕你?可是为什么在我面前哭?
叶韵儿曾经想把这两段残缺的友谊pass掉,只是毕竟一起经历那么多,这么多年羁绊也从未断,于是叶韵儿理清头绪,谨慎耐心的思考了她与凌笑笑和周蕾的友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最后她想通了: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都是会在我困难时候给予帮助而不担心会被我欺骗的朋友。笑笑的不主动源于她的性格,本身的被动与超强的忍耐性。而周蕾的距离来源于她强大的自尊心,不愿意暴露弱处,她只是在小心翼翼地维护自己的自尊心而已。
没有无缘无故的信任,不经历些什么,怎么也是考验不出它友情的牢固性。时过境迁,总有朋友会离开,也会有新的朋友出现。同样,谁都有自己的性格、脾气和做事方法。我们不能因为为别人做了连自己都被感动的事情,就觉得对方也应当理所当然的为自己做这些事情,每个人回报的方式也不一样。如果没有时间可以等,没有距离可制造,没有困难可考验,又觉得付出的总比对方回报的多,苦恼于此的话,不如就用一个最简单的友谊相处法:将心比心,这样就很容易达到心理平衡了。柳小春与叶韵儿虽然几近透明,但也未完全透明,友情,也是需要彼此独立的空间。
但与严可呢?算是友情的真正开始吗?叶韵儿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会跳动的温度——心的感受
凌点前几分,叶韵儿收到严可的一条短消息:还好吧。
叶韵儿有点小感动,小温暖:嗯,还好,呵呵。
“嗯。”
严可向来言简意赅,叶韵儿也不做过多纠缠。午夜12点,是叶韵儿认为鬼开始出没的时间,所以一向晚睡的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一定会在12点之前闭上眼,并进行自我催眠,快速睡着。严可似乎知道她这个习惯,可能是之前经常大半夜裏还听见叶韵儿哈哈大笑的声音,只是12点之后就会突然变得很安静。好在严可也是个晚睡的主,否则肯定要被她说教一番了。
其实严可本没有想给叶韵儿发信息,只是拿起手机打算关机的时候,不小心划开了信息栏,最上面一条是上午美月借用严景天的手机和手发给自己的短信息:可姐姐,几点到家啊?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严可突然就想起叶韵儿与凌笑笑刚搬进“金海园”不久时,某天晚上10点多叶韵儿发消息给自己,也是这句话:“几点到家啊?”严可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着实诧异了下,她觉得叶韵儿的问题很唐突,为什么要问她回去的时间?那不是她自己的事情么。还有,叶韵儿竟然会轻易的把严可一直认为不过就是个睡觉的地方称之为“家”?
“有事么。”严可当时这样回覆叶韵儿。叶韵儿不可能察觉到严可的疑惑,她却感觉到了她的不亲和,于是简短的回覆了句:“没事了,呵呵。”
那天晚上,严可也没有回叶韵儿所谓的家“金海园”,而是住在了真正的家裏,也并非现在严可爷爷奶奶留下的尚美的房子,而是有美月生活在的家裏。直到第二天下午严可回去金海园,发现防盗门被反锁,叶韵儿为她开门时,她才知道,凌笑笑叔叔家的姐姐从外地回来,她就留宿在了那裏,而叶韵儿一个人住了一个晚上,也就明白了她给自己发信息询问回来时间的原因。没有过多的话语,只是简单两句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门怎么反锁上了。”
“笑笑叔叔家的姐姐回来了,她晚上在那住的。”
叶韵儿回答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只是偶尔礼貌性的看严可一眼,不过一秒的功夫。严可的脑子突然有点乱,又好像空白了下,于是就很迟钝的“哦”了一声。叶韵儿转身回房间,严可在玄关脱鞋子,虽然不知道自己昨晚是不是过于冷漠,但对于合租时间还不长的严可来说,并不认为给叶韵儿回覆的短信内容有什么错漏,只是她明白了叶韵儿询问自己回金海园的时间的原因而已。至于“家”的称呼,她还是觉得叶韵儿叫的未免太随意。
也就是从那天起,外表文静,内心热情开朗的叶韵儿被严可的冷漠凉住了,她觉察到严可的不好亲近和她刻意的保持距离,于是她不再打扰她,她不想成为别人的麻烦和讨厌的对象,即使以后还要经历一个人的孤独和夜晚,叶韵儿就对自己说,坚强点,不害怕,不能总去麻烦别人,依赖别人!
也就是从那天起,虽然严可之后发现叶韵儿也有过自己独处的夜晚,但手机再也没有收到过她的短信了。她从未觉得是叶韵儿不再胆小了,她觉得,她或许只是在忍耐。
但在经历过某些事情之后,从事设计行业,经常加班赶点到1、2点的严可改掉了一个多年的习惯,减少在公司的加班,而选择在金海园的租房裏。原因有很多,只是忘记从哪一天开始,严可的脑子裏总闪现出叶韵儿那天开门时略带委屈的落寞神情,感觉很无助,让人起了善心吧。也或许是她失落的神情让她想起了沈睡在心裏很久的一个人,也或许是因为后来经历过某些事情感动了她,让她善心大方,不,应该说是具有人情味了。可后来严可就后悔了,叶韵儿这半夜看视频时哈哈的笑声经常让严可的思路短路,气的她咬牙切齿!可叶韵儿对这都不知情,她还只当严可改变了一个生活习惯而已。
熟睡中的美月好像做噩梦了,眉头紧皱,哼唧了两声,严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用手舒展她的眉,美月便又安静的睡着了。严可看向窗外,深邃的天空中有几颗星星在闪着,严可看着看着就想起了奶奶看着她笑的样子,想起曾经不知多少个夜晚,奶奶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裏面打电话询问她:几点到家啊?
拿起手机,
短信收件人:叶韵儿;
发送内容:还好吧。
新消息:嗯,还好,呵呵。
严可莞尔一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