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红尘（五）
此次出行主要目的是历练，当然不能在苍奚原久留，很快六人便再次启程。
那是一个黄昏，温从嘉又看到了故乡的模样。
瓶湖川是群山环绕的山间盆地，一条条河道穿过肥沃的平原，广阔的土地上，散落着一个又一个村落，忙着农活的人们散在田间地头，隐约可见炊烟袅袅升起，是记忆中的田园生活。
“就到这裏吧，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
明师姐对她的十一姐明非芷、十二姐明非萱如是说道，大家是乘坐明非芷前辈的飞舟过来的。
“也好。”
明非萱前辈点点头，怀裏的小貍、小橘同时探出脑袋，对着明师姐喵喵叫，应该是感受到了离别的氛围。
考虑到历练可能遇到危险，这两只猫仍然由明非萱前辈带回去。
“我们家菁菁已经是大人了，不能只会撒娇，要学会照顾同伴、照顾小师妹了。”
明非芷前辈双手捧起明师姐的脸，意味深长地说道。
明师姐鼓着脸，艰难地点头。
向两位前辈挥手告别，温从嘉看着那架飞舟逐渐变小，最后变成天边一个小点，消失在视野之中。
“小从嘉，要不要先去你家？”
“啊？还是不要了。”
温从嘉惊惶地说道，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了，她飞快地想着说辞，“那个，既然是出来历练，顺道就好了，还是做点正经事吧，那个，瓶湖川很大的。”
虽然说的是事实，但那种语无伦次之下表现出的紧张和混乱还是再明显不过了。
“那好吧，我们换个去处。”明师姐温柔地转移了话题，她将目光投向整个瓶湖川，“先从哪裏开始呢？”
如今，六人都是御着飞行法器在天上，因为足够高，所以能将整个瓶湖川乃至更远处的风景看在眼裏，除了风景，还有各地的灵气流动，都一目了然。
“你们看那边。”俞师姐很快就指着某个地方说道，“别的地方最多不过灵气稀薄一点，那裏却升起浊气，很不对劲啊。”
温从嘉顺着俞师姐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瓶湖川东面靠近山脉的地方，仅仅只是看一眼，就让人感觉不舒服。
幸好，她家在瓶湖川西面。
也不知道为什么，距离更近了，原本已经下定的决心再次动摇。
“确实有点不对劲，过去看看？”明师姐询问众人。
“去看看。”
“直接过去吧。”
……
到达目的地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天边的亮光一点一点收缩，要不了多久，大地就会陷入完全的黑暗之中。
在天上看了一圈，只能看到浊气升腾，隐约有黑气，此外也看不出什么，于是众人落在地面上。
这裏是瓶湖川边缘与西边山脉交界的地方，地势稍高，河流从旁经过，倘若引水灌溉，便是从低向高，须得费些心思，虽如此，也不至于让这片土地成为荒地。
事实上，这裏如今杂草丛生，野树已经有一人高。
明师姐随手折了一根树枝，翻看草地下的土壤，是那种黑色的沃土，“奇了怪，这么肥的地，居然荒了。”
瓶湖川上，只要是能耕种的土地，基本上都种了粮食瓜菜，没有道理出现这种情况。
温从嘉仔细打量着，荒废的土地足足有二百多亩，另一边连着山麓，这一片都是浊气浓重之地，已经扩散到周围了。
君岚舟猜测道：“会不会是地下有什么东西？”
源师姐说：“有可能。”
于是大家用各自的方法探查着，而天色也跟这地裏的泥土一般的黑，温从嘉觉得，这边的天格外地黑，她抬头环顾四周，又没有发现异样，只是心中格外不安。
想起还有一位元婴期的护道者，温从嘉便将那些不安抛在脑后。
“要我说，还是这地底下有什么东西，挖开看看？”
“也好。”
“等等，这裏除了浊气还有黑气，你们有註意到黑气是从哪裏冒出来的吗？”
“哦？我大概知道。”
明师姐走到一个小土堆前站定，她手裏拿着那柄竹中剑往下一戳，“是不是这裏？”
俞师姐点点头，又看向源师姐，源师姐目光一动，面向三个师妹。
温从嘉心裏咯噔一下，心想这难道也是某种考验吗？对三个首席弟子候补的考验。
“这种小事，就让我们来做吧。”方瓷彦缓缓走上前，手上多了一支火把，她把火把的一端插进土裏，又拿出佩剑来。
温从嘉很少看到方瓷彦用剑，只觉得手上多了剑的方瓷彦，神情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她好像，跟那柄剑完全融为一体。
火光下，人剑合一的方瓷彦对着以那个小土堆为核心的地带连续挥出数剑，剑光闪动，整个小土堆被她完整地切下，用灵力托着移动到一旁。
现在，小土堆所在的位置，已经多了一个很深的坑。
这剑术，用来切菜多好啊，温从嘉脑海裏忽然冒出这种奇怪的想法。
“哎呀，不错不错，不愧是我们剑修一脉。”明师姐用力鼓掌，夸张地笑起来。
方瓷彦则颔首微笑，一副好像在说“过誉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