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6.
渺渺等高处,不见鼓声寒。旌旗翻卷,号角齐鸣,战甲金辉,白骨累累。弱水河绵延了百裏,战死的士兵便随着河水漂了百裏,活着的时候他们看过同一片天,在同一条河裏丢过石子,代表不同的阵营出战,死了以后却是挨在一起顺流而下,将那些纷纷扰扰的麻烦事儿一股脑抛给了活着的人。
三天前
“只带两个人就敢来见我,你是料定了我不会杀你。”
“若非太子留情,沈某可早就是您的刀下之鬼了,怎能不感恩戴德,向太子赔罪?”沈辰之语极尽诚恳,将张扬与野心全然隐匿在柔和的面具之下。
尺吾四仰八叉地坐在椅子上,将脚担在桌子上,领口处的扣子没有系全,露着半片胸膛,充分展示了北国人的强健与不羁。
“所以你开始给自己找后路了?你想除掉沈弈?”尺吾不喜欢假惺惺地七拐八绕。
“我一个从未习过武的人今天敢来找您,就是料定了您不会乱杀人,”沈辰走近了几步,冷笑起来:“太子殿下,我身上也流着北国的血,我的母亲远嫁南齐,死得不明不白,这些年来我是怎么…”
“还有脸提我姑姑!”尺吾怒道:“当年我姑姑她一厢情愿嫁给南齐皇帝,最后落个被烧死的下场,你们南齐人没一个好东西!”
沈辰一下子惊呆了。他怀疑过“沈辰”母亲的身份,但也只是猜测对方是某个北国高官或者巨富的女儿,断没有想到她居然是北国公主!这么说的话,…沈辰抬眼看向怒形于色的太子殿下:这不就成了我的表弟了吗?
这样说的话多年前原身母亲的死绝非偶然,德宗皇帝封他为珑琼天命侯、赐他即位密旨也绝不是出于对“沈辰”的偏爱,这其中很可能牵扯到一桩陈年旧案,甚至…与南北两国的政局密切相关。
同理,现在的情况下,有了这层关系似乎又会好办许多。
“哈。你以为我有忘记吗?”沈辰就着他的话继续演道:“老皇帝把我安在珑琼,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沈玦监视我,将我困于京城,沈弈记恨我,在崖山设计害我,我只能装傻充楞,让他们都以为我是个傻子啊!”沈辰演得声情并茂,随行而来的灼华看得一楞一楞的,紫衣玄冥抱着剑,表示已经习惯了。
尺吾连动弹都没动弹:“呵。”在他的认知裏,沈辰是个摆着好看的花瓶,他座下的镇北军也是空有其表,华而不实。
“沈某确实有个不情之请,只要你我兄弟联手拿下南城,珑琼我自会拱手相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