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7.
岑卫把自己鞭笞得浑身伤痕,跪在地上连衣服都往外渗血,他心裏明白,等着沈辰找他算账只会是死路一条,要想活着必须吃点苦头。
“陛下恕罪!”岑卫又是一阵磕头,眼神有意无意地瞥向白言:“密旨…伪造的密旨是徐尚恩埋在臣院子裏的!徐尚恩自知不得人心,所以就想诬害圣上啊!”
“哦,这样啊。”毕竟当了皇帝,就要有点皇帝的架子。关于密旨,岑卫必定是撒了谎的,这边徐尚恩刚倒,他就跑过来给自己卖人情,反正死人又不会说话,假作真时真亦假,反正已经认定密旨为徐尚恩伪造,何不迎合沈辰,将错就错地把谎圆过去?
“徐尚恩埋在爱卿院子裏,然后呢?”沈辰点点头,如同听一个并不引人入胜的故事,不感兴趣,却还希望讲的人继续编下去。
“那天罪臣和内子在后花园栽榆钱…我们也不知道他会突然来,然后他就说石凳边的土更松软…”话是提前想好的,但此刻的害怕却不是装的,岑卫断断续续道:“我们也没…没想到会这样,臣…罪过大了!”
“起来吧,朕又不罚你,没完没了地磕头做什么?”
岑卫此人向来趋炎附势,他能干出任何事沈辰都不会奇怪,现在为了活命演上这么一出苦肉计又是装给谁看呢?
“爱卿!地上凉!”见岑卫不起来,沈辰甚至走下御臺亲自去扶他:“岑卿难道还要朕请你起来?”
“不敢不敢,罪臣无颜。”这波操作整得岑卫非常懵,他触犯了沈辰的禁忌,而现在沈辰做了皇帝,怎会不在意他的所作所为呢?岑卫此番负荆请罪,只求新帝网开一面,只要能捡回一条命,就算丢官弃爵也在所不惜。
沈辰执意赐座,岑卫也不能驳新帝的面子,只是这冰凉的凳子坐得他胆战心惊的,唯恐下一秒暴虐无常的皇帝突然削他脑袋。
“沈玦当政时大齐积贫积弱,四方夷狄进犯,国中栋梁之才甚少,实乃我大齐之不幸,”沈辰斜靠在龙椅上,慢条斯理:“朕是个惜才的人,眼下大齐正缺像爱卿这样的人才,朕无论如何也不能处置卿啊。”
林召和徐尚恩本就死得不明不白,况且当时徐尚恩动用京城半数驻军将国师府围得水洩不通,沈辰的大军还在芒山一带,根本来不及求援,这种情况下沈辰以弱胜强,仅靠五六十人把包括徐尚恩在内的万余人杀得一个活口不留,甚至连林召的禁卫军精锐都死了不少。明白人知道沈辰是因为服食了昆仑丹武力精进,突破了须弥大境最高式,不知道的只会觉得新帝嗜杀成性,暴虐无常。
政权可以靠暴力取得,但统治永远不能仅靠强制,谁也不敢说强权之下会不会诞生下一个“沈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