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留下的小区楼贴着楼,
稍微低层一些的房子光线都不怎么好。殷商家的这套房就是如此，还没有开灯，狭窄的客厅裏显得有些昏暗。
小鱼干被装在干凈的玻璃罐子裏,
即使是在这种昏暗光线下,
也带着诱人的色泽。盖子打开了一半，香味源源不断地飘出来。
宁惟玉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罐子上,
看了几秒才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老人家笑瞇瞇地看着宁惟玉,
吩咐殷商：“小商,
去拿个碟子。”
“好。”殷商应了一声，转身走进小厨房。
客厅裏只剩下宁惟玉和收养殷商的老奶奶,
何老太。
何老太动作缓慢地收起桌上的几盒药，和宁惟玉拉家常：“娃娃，你和小商是同个班的吗？叫什么名字呀。”
“嗯。是同桌。”
宁惟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何老太,
报出自己的名字。
老人家快七十岁了,
一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
身上穿着的印花棉袄被她抚得平整。她整个人看上去朴素却整洁,
气质极为和蔼。
“小商那孩子，性格太冷啦,
都没见他带朋友回家过。平时问他在学校有没有受欺负，有没有交朋友，也不和我说,
只说学得很好。那也是,
这学校可是最好的呢。”
或许是老人家的通病,
提起孩子来就有些剎不住车的絮絮叨叨。
殷商自然是不可能把他在学校遇到的那些事情告诉老人家的。
宁惟玉看着老人家这副模样，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上辈子和老人相处的经历本就不多,
现在有人设的限制,
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哎呀,
不小心说多了。奶奶就是看到你，太高兴啦。”何老太念叨了几句，自己结束了话题，“我还没见过这么俏的娃娃呢。”
宁惟玉朝老人弯了一下眸子，措辞道：“谢谢……我听殷商说奶奶今天不太舒服，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会啦。就是有点头痛，臭小子非要我去打针。打完以后好多了，麻烦你过来一趟了。”何老太表面上抱怨着，眼裏的笑意却是很明显。
从厨房拐出来的殷商看到小少爷和自家奶奶和谐相处的画面，脚步顿了顿，若无其事地走过来。
他把碟子放在宁惟玉面前，从罐子裏夹了几块小鱼干放进去，又拿起一个橙子切块。
何老太笑着看他：“尝尝？奶奶自己炸的，不会很咸的。”
宁惟玉的註意力瞬间又回到了鱼干上面。他先是盯着碟子看了一会，又抬头看了看屋子的两个主人。
殷商和何老太都是一副莫名期待的表情。
宁惟玉眨了眨眼，夹起一块小鱼干放进嘴裏。
估计是刚炸好没多久的，表皮还带着脆脆的香酥感，裏面的肉却是嫩的。味道如何老太所说的那样不会过咸，但香得恰到好处，也没有鱼类食品的腥味。
这个手艺，绝对不比宁家厨师做的差。
宁惟玉鼓着腮帮子嚼了嚼，把小鱼干咽了下去，讚美道：“很好吃。”
何老太眉开眼笑：“好吃就好，小商再给人家多夹点。”
殷商把切好的橙子放在宁惟玉手边：“好。”
在小鱼干的投餵下，宁惟玉感觉自己的身心得到巨大的满足。
吃了两条，宁惟玉忽然动作僵住，整个人停在原地。
他后知后觉，他现在算是在别人家做客吧，怎么一进门就被这小鱼干迷的七荤八素的，直接吃起来了呢。
哪有客人空着手来做客，还一来到就开始吃吃喝喝的啊！
宁惟玉缓缓放下了手裏的筷子，陷入了沈思。
他出来这一趟的最初原因，就是担心殷商被那群校霸欺负，而和原着裏面一样摔断了腿。
他出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会去别人家裏做客这种可能，什么都没带不算，甚至还想过要带一块板砖。
宁惟玉划开手机屏幕，借着桌子的遮挡，快速敲击键盘，给宁家的司机发了条信息。
［宁］：在附近吗？快给我准备一些上门做客要带的礼品，实用一点的最好。十分钟内送到这裏来。［地址链接／］，［转账］
恰巧在附近跑腿的司机收到短信，简直一头雾水。
这小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客气过？不对啊，他不是应该在学校上课么！
宁惟玉可不管司机大哥覆杂的心情。他放下手机，也没有再继续吃，而是坐直身体，保持矜持的少爷模样。
“不吃啦？还有好多呢。”
宁惟玉摆手：“不了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