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宴
沈南辙从曹记食府出来之后,
特意绕了截远路,确定自己身后没人跟着,才往罗府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周砚纾留下来,
定是相信自己的。
现在周砚纾没有留在外面等他,
一定是已经把罗老爷对自己的误会解释清楚了。
果不其然,他来到罗府大门前,不但没被拒之门外,
罗府的管事还专程等在门口,
迎了他进去。
堂屋裏,周砚纾和罗轻鸿都在,罗老爷见到沈南辙来了,
便笑问道:“沈老板,
不知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出乎意料的顺利。”沈南辙走上前去,
将自己如何把曹老爷忽悠得团团转的事情,通通说了一遍。
“当真?”罗老爷听完,眉头一挑,
似是有些不大相信。
沈南辙只微微一笑:“不出我所料的话,曹家的东西,现在已经送到县衙裏了。”
“沈老板这一招,当真是妙。”罗老爷点点头,
“那明天的宴席,
可是要改一下时间了?”
“不,罗老爷已邀了亲朋好友,
时间怎可轻易更改。曹家宴席上的菜色,
几乎都是照搬咱们上一次的,
这次咱们不光要摆,还得跟上次不一样,
让他们照搬不来。”
次日清晨。
“那个沈老板还真是怪,罗老爷邀请了诸多好友,可他却只让我们买了米和生牛乳来,真的够布一场宴吗?”一个年轻小厮提着一桶刚从邻镇牧场裏刚买来的生牛乳,将信将疑道。
他身旁另一个稍微年长些的小厮扛着两袋从集市裏买回来的米,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你刚来没多久,没见过先前那场宴。”
“在沈老板来之前,府上的厨子动不动就要换,有的时候区后厨帮忙,厨子做的菜罗老爷不喜欢,我们也要跟着挨骂。”
“可自从罗二公子举荐了沈老板,那场宴还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玫瑰汤圆、蚕豆泥炒玉荷花、炒攀枝花,不光罗老爷喜欢,还独他一家。”年长小厮喃喃道,脸上浮现神往之色,似乎想起那场宴席,还历历在目。
年轻小厮拎着那桶生牛乳,脸上仍是写满了不信:“就这两样东西,这生牛乳还这么腥,怎么可能做得出那么多好吃的。”
“听说昨天曹家花了大价钱想撬他去摆宴,他不会是故意这么干,要坑我们吧?罗老爷昨天动那么大的气,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他,就变脸了。”
“上次我看到那些花的时候,也是想着,这些东西怎么能吃的?”年长小厮把扛着的米放到了后厨,扯开袋子,将两种不同的米分门别类地倒进米缸裏,“后来宴席上,我光是在端菜的时候,也被惊掉下巴了。”
“沈老板厨艺好着呢,你若是不信,到时候可别跟我一样。”
年轻小厮闻到生牛乳的腥味,皱了皱眉,有些嫌弃地将桶放到了地上,毫不犹豫道:“绝对不会。”
他身后的年长小厮见他这副样子,细不可察地轻笑了一声。
这两个小厮离开后,又陆陆续续有人来送了一些食材,都是些厨房裏常见的,量也很少,如先前那两位小厮所说,就只有米和生牛乳占了大头。
食材都准备妥当之后,沈南辙和周砚纾便走进了厨房。
周砚纾看到食材之后,也微微楞了一下:“就这些吗?会不会太少了?”
沈南辙掀开米缸的盖子,满意地点点头:“不会,这些足够了。”
今天这场宴席,要做的东西都是米制品,原料都是米,做出来却并不重样,各有各的风味。
沈南辙先拿了两个盆,取出圆圆扁扁的糯米,装到其中一个盆裏,另一只则装了形状细长一些的精米。
和周砚纾一起将这两种米都淘洗干凈之后,沈南辙在锅裏倒上清水,添柴起好竈,又拿了一笼很大的竹编圆形蒸屉,用这两种了铺了满满当当的两层,放到锅上蒸了起来。
未经加工的生牛乳都带着极大的腥味,沈南辙之前用的牛奶都是用现代工艺加工好的,并没有亲自给生牛乳去过腥。
但好在他闲来无事的时候就爱钻研美食,对此也有过了解,也知道古法如何去腥。
“这是……牛乳?”周砚纾将信将疑地走到那桶生牛乳跟前,“我只听说过北方的一些游牧民族会喝这个,味道闻着有些腥,罗老爷吃得惯吗?”
“现在闻着腥,可不代表端上桌的时候还是这个味道。”沈南辙若无其事地笑笑。
生牛乳去腥的法子有很多种:兑水,加食醋,或者加血别的能掩盖腥味的材料,但这些法子都会多多少少影响一些味道。
沈南辙思来想去,选了对味道影响最小的一种法子——同煮。
他找了一根萝卜,洗凈后放到砧板上切成薄片,放入牛乳中,又放了一些茉莉花茶进去,最后将牛乳倒进锅裏,添了少许柴火,用小火慢慢煮着。
做完这些,沈南辙又走到米缸面前,舀了两斗米,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取了差不多量的大米和糯米,混在了一起。
周砚纾见状一挑眉:“又用米?真的能用米做出这么多食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