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辙感觉刚刚的触感就像是被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猫给轻轻抓挠了一下,很特别。
除了那种略带了些痒意的抓挠感,还有一种让他的胸腔的振聋发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沈南辙深吸了一口气,刚才他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这会儿才跟上节拍。
他突然明白那阵回响耳畔的那阵声音是什么了——是他的心跳。为什么他的心能跳得这么快?
而他没有註意到的是,周砚纾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裏去。
周砚纾心裏像有头小鹿在胡乱蹦跶一般,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紧绷了起来,甚至陡然生出了一股子懊恼——
他自认见惯世间人情冷暖,从小被家人抛弃,在这世上无牵无挂,除了安稳地活着,绝不会再有其他的念想,尤其是感情。
周砚纾认为自己跟沈南辙也不过是无可奈何之下的逢场作戏,他怎么反倒先乱了心神?
沈默像是一条横亘在两人之间蜿蜒盘绕的长蛇,张牙舞爪地吐着猩红的蛇信子。
最终,还是由沈南辙率先抓住了那条名为沈默的长蛇,不太自然地轻咳了几声之后开口道:“你没事吧?”
刚开口沈南辙就已有些后悔——会不会太像没话找话?
沈南辙一向是个大大咧咧,不太计较一些细节的性子,此时却像个第一次跟别人交朋友的稚嫩小童一般,连说出口的一句话都要细究小半天。
周砚纾心乱如麻,他一时之间还无法接受刚刚心裏的那阵悸动,自然也没有察觉到沈南辙话裏的纠结和不自然,下意识答道:“没事。”
说完,他又立马补充了一句:“我方才只是想看看你在做什么。”
这句紧跟其后的补充,多少带了点欲盖弥彰的意味,可两人都没去多想。
沈南辙努力找回了状态,也跟着说了句:“我也是。”
才说完,他心裏就蹦出来两个小人。
一个小人环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另一个小人,指责道:
你和他只是协议婚姻,你初来乍到的时候咋咋呼呼的,不仅一些举动对他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冒犯了,还让他看出来你是个冒名顶替的。他把话都跟你说明白了,你要把你心裏的那些心思都收起来才行。
另一个小人蹲在地上,双手抱膝,头埋得很低,似乎真的在为此感到自责。
是了,他能重活一次已经是万幸了,是该收收心思了。
好好地经营这间米线铺子,其他的事情……就不能过多贪图了。
沈默又在两人间蔓延开来,沈南辙之前才抓走的长蛇又卷土重来了。
好在这时,又响起了另一道声音——“汪汪!”
狗狗不知什么时候跑进了厨房。
两人顿时像遇见救星了一般,不由自主地都松了一口气。
沈南辙蹲下身子,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狗狗圆滚滚的小脑袋,笑道:“你不是在院子裏晒太阳吗,怎么跑进来了?”
狗狗乖巧得用小脑袋蹭了蹭沈南辙的掌心,然后脚步轻快地往冒着热气的蒸屉走去。
沈南辙这才反应过来,火腿丁此时已经蒸熟了。
周砚纾把目光移向了狗狗,失笑道:“估计是被那香味吸引来的。”
刚才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在太过紧张,以至于对火候和时机都了如指掌的美食家沈南辙,也差点误了时候。
再多蒸一会儿,火腿丁的口感可能就会受到影响了。
沈南辙连忙站起身,揭开蒸屉的盖子,拿起抹布,将裏头那盘火腿丁给端了出来。
蒸屉的盖子一揭开,那股隐隐约约的肉香没了遮掩,在整间厨房裏铺散开来。
狗狗摇着尾巴,连忙跑到沈南辙脚边,仰着头,用十分热切的目光看着沈南辙端着的盘子。
“你不是才吃过晚饭么?”沈南辙被它给逗笑了,“这个是用来做月饼的,可不能给你吃。你那么馋,就叫你小馋好了。”
周砚纾也笑了,俯下身去刮了刮狗狗的鼻尖,道:“小馋,听到没有,那个不能给你吃。”
狗狗见沈南辙将盛着火腿丁的盘子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并没有投餵给自己的意思,有些失落地转过头去,叫声没了兴高采烈,只有低低的呜咽。
沈南辙又拍了拍它的背:“乖。”
狗狗受到安抚,很是受用地瞇了瞇眼,才又跑回院子裏打盹去了。
火腿丁蒸好之后,沈南辙便开始准备月饼的馅料了。
往盘裏加入白砂糖、少许蜂蜜,抓拌均匀,腌制一阵子之后,放入猪油和沈南辙一早就炒好的熟面粉,混在一起揉匀,然后分成一个个小小的圆团子。
这样,月饼的馅就做好了。
放在盆裏的面团这时也醒好了,接下来,只需要用外皮将馅料包好就行了。
两人手脚麻利,不一会就包完了。
离中秋节就剩几天了,沈南辙提前买了冰用来储存做好的月饼,届时只需将它们用火烤一烤,便可以食用了。
一切都打点妥当之后,狗狗去了卧室,倒在床边呼呼大睡,沈南辙和周砚纾二人也觉得累了。
回到卧房,沈南辙打算早些歇息,偏这时有人敲了敲他的窗户。
沈南辙有些烦躁地问道:“谁啊?”
一个虎头虎脑的中年男子出现在窗外,摸着后脑勺道:“沈老板,我原也不想这么晚还来打扰你。”
“可那赵延庭今天挂了你的招牌卖米线,还说是你把图纸给他看的。我家裏也是卖小吃的,我来就是想问问,你都把图纸给他看了,能不能也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