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冷凝开始能和刘梳近距离接触的,是一次意外。
那日,刘梳和往常一样外出踏青;冷凝等侍卫也像往常一样跟随保护。
而和往常不一样的是,这次刘梳真的遇上了危险。
刘梳正在一处罕有人至的山谷中尽情享受着香花绿草等美丽的自然风光,却忽然不知道从哪裏跳出一个戴着面罩的黑衣人,手持一把尖刀冲向了他!
“………啊!!!”从未面对过这种情景刘梳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公子小心!!”当时最靠近刘梳的冷凝立刻拔出剑来,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了刘梳身前。
只听“唰”的一声,黑衣人的刀尖已经划过了冷凝的肩膀,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你没事吧?!!”刘梳更是惊惧不已。
这时,其他侍卫也纷纷围了上来,和黑衣歹人动起手来。
丞相府的守卫个个功夫不俗,所以很快制服了那歹人,总算是虚惊一场。
不过,这对冷凝来说却可以说是天上掉的馅饼——他从此就成为了刘梳的救命恩人。
从他们回府那天起,刘梳就一直在他床边关註着他的伤势。
“这位大哥,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只怕就不能平安地坐在这裏了!”刘梳诚挚地对冷凝道,“不知道大哥的尊姓大名是?”
冷凝微笑道:“我比你还小两岁呢,你怎么叫我大哥?我也没什么尊姓大名,我叫冷凝,你叫我阿凝就好了。”
“……呀,你比我小啊?”刘梳不可置信地看着冷凝像是饱经风霜的脸和身躯,“可你看起来很厉害呢,功夫那么俊……阿凝,不管怎么说,这次真的谢谢你。”他又道了一次谢。
“没事没事,保护公子,只不过是奴才的分内之事罢了。”冷凝心中有些好笑,的确,自己岂止是外表看上去比刘梳大,而且还其实已经几千岁了,论心智,也远远比刘梳要成熟得多。
刘梳皱了皱眉,“你不要奴才奴才的,你现在是我的恩人!”
冷凝笑道:“丞相府的规矩还是要守的,奴才刚才只是一时失言罢了。”
“规矩也是人定的!”刘梳认真地道,“我说你不是奴才你就不是!”
“好好,那我就不是吧。”冷凝笑着依了他。
“……等一下!”沈莫瞳听到这裏,忍不住打断了曹风的讲述,“搞了半天,我好不容易当一次主子,结果你却成了我的恩人,还不是高高在上?!”
曹风笑着摇了摇头,“按照那时候大多数人的逻辑,奴才救主子那的确是分内之事,救一万次也是奴才,只不过能多得点赏赐罢了。只不过你是个平等待人的大善人,才会那么想。你到底纯洁善良到什么地步,听我讲下去就知道了。”
“哦……”
沈莫瞳便继续听了下去。
冷凝见那时刘梳的眉间似乎总是隐隐带着些哀愁,忍不住问:“公子为何像是有些不悦?是不是还在担心我的伤?你放心,只是一点皮外伤罢了,没有伤筋动骨,过两天就好了。”
“也不光是这个……”刘梳嘆了口气,“我只是有些想不通,为何会发生这种事?那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想要杀我?”
“这个……”冷凝苦笑道,“居然让那人给跑了,不能抓来好好审问一番,的确有些遗憾。”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刘梳连连摇头,“我的意思是,我自问平生待人都是礼数很周到的,《孟子》中有云:‘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那,莫非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还不够,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吗?”
“不是不是,肯定不是这个原因!”冷凝完全不同意这种逻辑,“我看那人针对的多半不是你,而是你爹。你想啊,你爹位高权重,得罪的人应该不少吧。”
“……有吗?”刘梳仍旧愁眉紧皱,“可是,爹他也一向‘先天下之忧而忧,而天下之乐而乐’;而且,在政事上,他主张‘宽以济猛,猛以济宽’,这样不是应该‘政是以和’……”
“停停停!”冷凝有些哭笑不得地打断了刘梳,“我的刘公子啊,这些书上的大道理,和现实中的情况怎么会完全一样呢?现实就是,你没做错任何人,也没得罪任何人,可那个人却偏偏就可能因为他自己的问题去伤害你。”
“……是……是这样的吗……?”这是刘梳第一次去思考人世间的不公与无常。
“等等等等!”沈莫瞳忍无可忍地再次打断了曹风,因为他莫名地开始有点鸣不平了,“真有那么爱掉书袋子那么蠢的人啊?!不是你编的吧?!就算我自认为文字功底也还不错吧,也不会每句话都引经据典啊!”
“不,这不是蠢!”曹风却一脸的严肃,“就算那就是你的某一世,你也不准这么诬蔑他!”
“………呃………”曹风这么认真的反应倒有点出乎沈莫瞳的意料了。
“他从小出生在那样一个家庭,可以说那次之前人生是一帆风顺,身边的父母、好友和奴仆等对自己都是极友善的,从来没有经历过任何艰难坎坷,当然认识不到世间的险恶。这不叫蠢,叫单纯!而且他酷爱读书,冒出些句子来也很正常啊!”曹风帮刘梳解释了一大通。
“……看来你也很喜欢他那一世啊……”沈莫瞳看着曹风饱含爱意的眼神,不知怎地竟生出些微微的醋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