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的瑾色传媒,四处洋溢着总裁要回家吃水果、大家也回家吃水果的祥和氛围。
可岑瑾一回到办公室就疯了——思停又消失了。
整整一周她都在董事会拼命游说,证明思进加入瑾色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这家公司带着江城广告部的全部订单、高达三亿的估值和全套原创班底,定能成为瑾色开拓西南市场的左膀右臂。
周五下午的表决会终于通过这一决定,岑瑾第一时间向思停报喜,按约定她应该在办公室等她,晚上一起吃法餐外加一场庆功啪,可她一直不回消息,直到现在电话接不通,人也不知去向。
“你确定她一直没来过?”这是岑瑾第8次质问wendy,wendy已经不敢说话了。
“会不会上厕所,拉肚子了?去找,全楼层找!”岑总智商已掉线,随口下达一切不可思议的命令。
wendy带人把整栋写字楼都找过了,岑瑾看看她一无所获的表情,整个人要瘫了。
“调监控,不行就报案!”她明明在自言自语,wendy立刻夺门而去。
不应该啊,中午的航班,就算手机没电人也该到了,就算堵车爬也爬过来了,正煎熬着,wendy冲进来汇报:“门口监控显示,路总一下车就碰到楚小姐,然后和她一起走了!”
岑瑾脑中浮现一亿种不祥画面:女配长期追求女主而不得,绝望之下绑架女主老婆,在高速上一路狂飙、车毁人亡!
不该这么早洩漏婚讯的,岑瑾肠子都悔青了,立刻给楚月打电话——也不接!
完了,噩梦成真,岑瑾跺着脚打给顾桐,“思停呢?不是,楚月呢?你今天见没见过她?”
“见过呀,就在我这儿呢!”顾桐说。
“啊你那什么,你给我控制住她,哦对,我老婆呢?”岑瑾舌头直打颤。
“也在楼上呢,你没事吧老岑?”
岑瑾长出口气,声调忽然有种别样的温柔,“思停挺好的吧?”
顾桐说,“那不知道,我一直没上楼……”
“你给我盯着,我马上就到!”
岑瑾说话间已跳上车,直奔滨海路。
晚高峰太特么赌,她恨不得直接把前车顶飞喽,脑子裏又担心另一件事,毕竟楚月看过她的裸[体,不是,病体,要是拿这个使坏,思停一伤心再悔婚……没事,只要老婆好好的,她嘴皮子磨烂了也能把她哄上婚礼,不消失就行,千万别消失。
大碗从吧臺后面看见一个黑影往楼上蹿,赶紧伸出强健的臂膀,“餵老岑,你等等!”
“等什么?我媳妇都被人绑了,你们都瞎了?”
顾桐闻声也冲过来,认识这么多年,岑瑾头一回这么狂躁,揪着顾桐的衣领说,“你特么也不知会一声,我找她都找疯了好嘛!!”
大碗护妻心切,一把将小桐拦在身后,“这特么可是我媳妇!”
顾桐一脸息事宁人的讪笑,“你们都冷静点,老岑你听我说,楚月要走了。”
岑瑾顿了下,“所以呢?”
“她今天去你公司和你告别,正好看见思停,想和她聊聊。”顾桐说。
岑瑾吸口气,智商有点回魂的迹象。
“不行,她俩都不接电话,说不定同归于尽了,你们特么也不去看看!”岑瑾说完又往楼上冲,大碗按住她,“滨海路最近搞5g升级,信号都切断了,你没看通知?”
顾桐把她按在吧臺看公告,“我们可是第一批5g试点,现在办套餐打八折!”
好的你牛逼,岑瑾穿过大碗腋下又往楼上窜,非要亲眼看见思停才消停。
“老岑我告儿你”,顾桐露出一口京片儿——她本来就是北京人,不然也不会见第一面就和岑瑾有种莫名的亲切。
不过她掉京片儿的时候一般都比较严肃,岑瑾停下脚步。
“我丑话说头裏”,顾桐说,“你媳妇交代过想和楚楚单独说话,不让我们打扰,楼上我整个儿关了。你要上去可以,先交包场费。”
包场费是小事,但思停的命令她也不敢不从,岑瑾犹豫一下,问一句,“几点来的?”
顾桐掐指一算,“来俩点儿了。”
两小时还没唠完,她和楚月都没单独相处过两小时,岑瑾眉头紧蹙,有点虚。
“碗爷你看”,岑瑾拽着大碗,苦口婆心地说,“你说咱们这岁数,娶个媳妇容易么?我为了思停,说实话我半条命都搭进去了!”
大碗连连点头,“是是,我对小桐也一样。”
顾桐剜她一眼,到现在还有几个好妹妹在店裏挂账,还敢跟痴情岑比。
岑瑾说,“别的我不怕,就怕楚月趁人之危……不是,助人为乐的事漏出去,明明是友谊,让我们家思停误会。你不知道,我媳妇跟小白兔似的,人说什么她都信……”
“嗯嗯,我懂”,大碗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女人都这样,听风就是雨。”
“是啊!”岑瑾投缘地拍拍她大腿,“要么你上去帮我听听,要是一派祥和,咱们都放心不是?”
大碗面露难色,“老岑,我说句实话,你媳妇的气场……有时候挺强的,刚才一服务员上去添茶,她说一壶够喝了,没事别上人。”
岑瑾皱了眉,按说思停干不出卷人面子的事,不过被楚月逼急了也不好说……
“得了,我去!”顾桐说,“老岑,你把包场费结了,我给你直播!”
岑瑾立刻递上金卡,“随便刷!别跟我客气!”
大碗偷偷白了媳妇一眼,明明是楚月拜托她们帮忙清场,就是想营造个斗智斗勇的气势,瞧顾桐这见钱眼开的劲儿,像她养活不起她似的。
顾桐上楼给楚月和思停上了壶花果茶,捎带着把手机塞到桌子下方的电源插槽,岑瑾在楼下和顾桐连着语音,听得真真亮亮。
“哈哈哈……”思停一串娇笑,岑瑾头皮一紧。
“这我倒没听说,就看她做生意挺厉害。”这是楚月的声音。
“那都是皮毛,你没见过她学霸的一面,记得她念大二的时候,在未名bbs发了一篇……未名bbs你知道吧?”
“嗯嗯。”楚月赶紧答应。
岑瑾捂着嘴笑了,思停的气场真的强,楚月反倒像个小白兔似的。
思停接着说,“那个论坛可是神仙潜水的地方。她发了一篇关于唐五代思想史的帖子,好多人呛她,她熬夜论战,当时放寒假嘛,和我在一起,我亲眼见证,后来有个研究五代史的教授,叫刁占华,当年的历史系主任,你学历史的你听过吧?没听过的都是学渣!”
“嗯嗯。”楚月又应两声,岑瑾捂住脸,兔中自有兔中手啊!
“刁教授亲自给她打电话,说她有天赋,让她转到历史系,只要她打申请,他就接收!还说她发现的问题涉及五代在中国历史上的定位,许多研究生都没发现,她才大二,前途无量!阿瑾动心了,一宿没睡着觉,你想想,她从小就喜欢历史,高中就画了全套的史记人物谱,后来卖给动漫公司,挣了好几万呢!”
岑瑾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听媳妇吹嘘自己别有一种舒爽。
“唉”,只听思停长嘆一声,“可惜她没去,也是因为我。学历史註定挣不了大钱,她那两年像魔怔一样,就想和我去美国结婚。我能理解她,我家人总想让我嫁人,她怕我们做毕分族,想在毕业前把我套牢。”
“可按照我对她的理解”,楚月停顿几秒,“她确实很爱钱,她亲口对我说过。”
思停呵呵一笑,“听她胡说吧,她挣钱有什么用?还不是都给我花了!刚上大一她来看我,你猜带了什么?一臺macbook,一个ipad,加一个iphone4!这得值三四万吧,对大一学生而言是巨款,只因为我随口说一句电脑爱死机,她就给我配个全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