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乱蓬蓬又灰扑扑的,有点…”元綦道。
“有点什么?有点丑?有点吓人?”含碧只顾着追问,没怎么看自己现今的模样。
“把它服下。”元綦转移话题。
“鸢尾花啊!”含碧欣喜着,服下便又问:“我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元綦疾步前行。
“难道我看起来像幽怖鬼?”话音刚落,含碧寻着一把镜子,在镜中看见了自己。
“你见过幽怖鬼?他也在这儿?”元綦停了下来。
“嗯,就是他缠着我,把我从岸上拽下来的。”她摇着头想要忘记他那双枯瘦的手,忽道,“这儿还有一个声音好冷好冷的女妖,拖着个好漂亮好漂亮的裙尾,好像…好像他们…叫她主人!”
“哦?”元綦一惊。
那么长时间的搜寻,竟没察觉他们身后居然藏了个主人!反而被眼前这小妖精误打误撞识破,元綦不免对此心生疑窦,之前究竟是哪裏出错了呢?
须臾,两人回到了之前简陋的农家小屋。
“你好好歇着,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若是饿了,桌罩裏有吃的。”元綦道。
“你要去哪儿?能…带上我吗?”含碧问。
“别怕,这屋子我设了结界,放心!”元綦说完还是走了。
含碧瞧着这屋子百无聊赖,以为自己即便躺在床上也未必能睡着,可没过一刻钟,她已经睡过去了。
这一觉,睡到了日落时分。
屋子裏有些暗,点上灯,她掀起贴着黄符的竹编桌罩,裏头有一盆还是温热的盐花土豆。
拿起一个,密密麻麻的白盐花粘上了手,她撕着土豆皮,心裏才想着元綦怎么还没回来。
外头就有了声响,门被推开。
元綦裹着余晖,从发冠上取下一根细枝条,递与她。
含碧起身,慢慢走近,伸手欲接,道:“这是紫竹做的发钗?”
“等等,这发钗似乎…”他握住钗子,绕着她打量,“似乎和你头上的钗子格格不入,不如改一改!”
元綦拿着发钗思忖良久,从行囊中取出三粒细碎的浅绿色小萤石。
指尖聚气,三粒小萤石一挥而就,嵌入了紫竹发钗中。
他道:“嗯,好了,带上吧。”
“啊?”含碧低着头,眉眼弯弯,唇角微扬。
“怎么了?”元綦蹙眉,手中的紫竹发钗熠熠生辉。
“今日你出门就是为了寻它?”含碧问。
“是啊!有了它,既能让你向我求救,又有了三次逃命的机会,不会像上次说被抓就被抓,等不到我去救你了。”元綦把发钗递出。
含碧接过,轻握在手心,指腹抚过紫竹的一个个竹节,停在三粒挤挤挨挨呆在钗头的小萤石旁。
她抬手在自己的右侧的发髻间摸索,拔下一根浅绿色的流珠银发簪,把紫竹发钗戴了上去。
“好看吗?”她望着元綦问,眼波裏尽是笑意。
元綦坐在小桌前,回眸看她一眼,点了一下头便自顾自地吃起土豆。
含碧的心却被他这一眼,瞧得乱了分寸。
“道长,道长…”门外传来弱不可闻的声音。
“谁?”含碧走出了门,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你?”
“姐姐,是我,是我,安果!道长在吗?”小鼠精见着含碧连声道。
“你们…”含碧疑云笼罩。
“何事?”元綦走近。
“我找到了一处,已经做了标记,道长可以解开了吧?”安果急道。
“是吗?”元綦挑眉问。
“真的,真的,我办事可比那些孤魂野鬼可靠多了!”安果道。
“好,那等我办完事,回来就给你解!”元綦说完就进了屋。
含碧边跟着他往回走,边回头看,安果虽急得团团转却也不敢太靠近小屋。
“入夜后,我去看看,你就…”
元綦话音未落,含碧就道:“我和你一起去!”
“嗯?”元綦问,“你知道我要去做什么吗?”
“不知道就不能跟着去吗?”含碧问。
元綦扫过一眼,道:“想去就去吧。”
“真的?”含碧偷偷又碰了一下发钗,“可,你还没告诉我这发钗要怎么用?”
元綦道:“手伸出来。”
一只白裏透着粉的手在他面前摊开。
“上天合契,与灵同体!”元綦以念力画符,印在她掌心。
含碧收回手,瞧了瞧:“这就好了?”
“嗯。”元綦道。
“可…我记得人和妖还需要一份契约才能…生效…”含碧道。
“可有可无…”元綦道。
含碧忽得伸出了自己的手,立掌,静静等着元綦。
元綦一楞,终还是伸出了手。
他们掌心相对,合拢。
一道紫色弧光划过,契约成立。
他的手与她的手即刻分离。
“好了,从现在起,我不论何时何地只要喊你的名字,你都能听到我的声音,感知我的方位,回应我,对不对?”含碧道。
“嗯。”元綦道。
含碧盯着掌心,满心期待。
从指尖传来的酥麻感似海浪般一浪接着一浪地涌上心头,她沈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