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司马懿驰马返回邯郸城内。
马蹄践踏的泥点、污水已经打脏了衣袍、羊皮大衣。
返回幕府行辕的第一件事,就是快步返回自己的宿舍,准备换一套干爽、洁净的衣物去向太师回复使命。
又不好让太师久等,所以司马懿脚步轻快。
换好干净的衣物、鞋袜后,他在廊道里快步而行,却与主簿傅干相遇。
司马懿正要行礼,傅干摆手:“仲达,太师在书房等候,速去。”
“喏。”
司马懿心情一沉,当即加速快步而行,错身而过后,傅干也转身跟了上来。
书房内,赵基捏着一封刚写好不久的公文思索着。
他也没想到,司马朗竟然会在采药时被小股江淮军乱兵袭杀。
虽然建安元年朝廷东迁之际,司马朗担任郎官,算是旧日公卿的后起之秀。
但收拾其父司马防后,父子两人辞官返乡途中,也与赵基率领的军队遭遇,赵基也分兵护送他们安全回乡,在颜面上算是有了回暖。
加上赵基当时的威胁,促成了司马朗出仕西军,但始终只在军医系统里干。
虽然司马朗这个太医院院判上面还有内科院长张机、外科院长华佗压着……正是这种特殊格局下,司马朗反而拥有医学一道的魁首地位。
用惯了这个人,这么突然遇袭而死,赵基多少有些舍不得。
有司马朗在,司马懿反而好控制一些。
很快,司马懿神情沉肃进入书房,拱手长拜:“臣拜见公上。”
“仲达……”
赵基想说些安抚的话,感觉有些不妥,就将写好的抚恤公文放在桌案上推了过去:“袁魏即将覆灭,我希望仲达能留在军前效力。令兄后事,我会遣专人操办。”
司马懿情绪控制的很稳定,微微抬头看一眼赵基,又不敢多看,低着头拱手:“臣听从安排。”
“嗯,伯达遇袭乃是意外,我已上奏监国皇后,追叙前功,擢爵一级,追封南阳郡守。敕亭侯,食邑三百户。”
赵基顿了顿,又说:“元达虽婚却无子,这亭侯食邑暂空置,待选定嗣子过继到元达名下,再承爵不迟。元达之事,我甚是遗憾。此番承爵继嗣,食邑不做降等。”
“臣代亡兄叩谢太师洪恩。”
司马懿后退两步,跪拜顿首,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地面。
司马朗是长兄,有妻妾却无儿子,目前只有一个女儿。
家族内部继嗣不急于一时,有可能妻妾已经怀孕,这个事情还需要大半年时间才能确认。
如果真没有子嗣,那只能过嗣。
可司马懿至今也只是与同郡张氏女订婚,自然没有子嗣。
他们的父亲司马防虽然还活着,这些年隐居河内,倒是产出稳定。
可后面的一系列子嗣,年龄与司马朗、司马懿存在断代,更不能指望这些小兄弟的儿子来过继。
因此,给司马朗过嗣一事的重担,只能压在司马懿肩上。
而且这种事情,一定要加快,拖的时间长了,可能会生出其他变化。
一个亭侯爵位,意味着司马氏真正融入了西军。
司马懿行礼起身时,赵基已从书房侧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