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赵基很有耐心,他很珍惜现在的这个机会。
甚至,为了一次将检地做好,他准备改变冬季的过冬行程,不准备去关中上林苑陪皇后了。
益州的战争可以继续拖着,将肃清进度暂时卡住。
反正刘备、周瑜已彻底无力干扰益州战局,让法正、张郃、孙贲先去打治安战、相持战,明年冬季再解决也不算迟。
而冀州大检地的良机,几乎是错过后就很难再拥有。
过个一年时间,安置于此的转业军吏,肯定会与本地勾结,相互融合渗透,形成新的冀州基层利益集团。
只有完成大检地,将生产力查明,税基锁定,避免转业军吏非法财富的非正常增长,那么这些相对富裕的军吏自然是可靠的,不会为了非法财富而跑到对立面。
军队、转业军吏不能太穷,也不能暴富。
赵基翻看名单与这些转业军吏大致履历出身信息时,主簿傅干靠近:“公上,大司农车驾晨间时已过河内荡阴城,今夜时可到南邺城。”
原大司农是诸葛玄,文王葬礼后,诸葛玄也就顺势以身体不好辞任。
现在的大司农是东迁元勋董芬,董芬东迁是御史,后升迁御史中丞,外放上郡郡守,接替胡班右迁为河南尹,诸葛玄辞任后,征亭侯董芬入朝为大司农。
将大司农董芬以及大司农衙署府吏拉到冀州,自然是让董芬、大司农衙署牵头负责检地的全盘工作。
赵太师日理万机,负责处决、惩戒明显懈怠的官吏即可,这种主抓全盘工作的事情,应该交给更专业的机构、人员来负责。
如大司农衙署,这次冀州大检地完成……对照前后田亩籍册数据,那么又会怎么看其他州郡的田亩籍册数据?
他们怎么看……其实也不重要,若真的无所事事,没有那点敏锐性,赵太师就会对大司农上下官吏生出不好的看法。
何况,这种为了征税而得罪天下各阶层的事情,本身就该是大司农衙署上下的使命与良知所在。
如果大司农衙署事后装聋作哑,赵基不介意换一批有动力的新人。
因此,傅干传达这个消息时,多少有些同情董芬。
忌恨董芬的,不仅是河北的新旧基层官吏,其他州郡也会生出类似的忌惮、怀恨。
为了国家的长治久安与健康发展,总不能将所有事情都压在太师身上。
赵基接过傅干递来的纸张,瞥一眼后就嘱咐:“做好接待,子芳这个人生性敦厚不失坚韧。从我亲卫中抽三队车骑充任大司农署护卫,以坚其心。”
“唯。”
傅干拱手应下,增加护卫规模,就是鼓励董芬大张旗鼓的干。
这么多的护卫,董芬以及大司农府吏若是想逃亡,也能立刻缉捕,将事态直接控制住。
否则消息走漏,是很伤士气的。
大检地,才是在抽河北人的脊椎骨。
否则衣冠南迁后,不透明的土地产出,两三代人又能滋生出规模类似的衣冠集团。
这也是在抽其他州郡的脊椎骨,不过太师已经抽了河东的乱筋,又处死了上党郡守卫固,如今又有中原、河北两场堪称巩固国运的大战。
这样的雄厚积累下,赵基才敢进行大检地。
大不了,就是卫所、义从两支武装再打一次各州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