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年,正月十五。
上午时分,晋阳临河大街就被吏民男女壅塞。
各衙、各卫都有表演任务,正自北向南巡街表演。
英雄楼三楼包间内,关羽居高观察附近楼阁的灯火,分析意外失火的可能性,以及火势延烧的烈度。
族弟关尚也返回晋阳,此刻端杯站在关羽身侧,斜眼观察关羽的神态变化,就主动说:“临河街两侧修建时,就考虑到了防火。后来增修改建时,又增大了房屋间距。不过……”
关羽扭头看关尚:“文崇想说什么?”
“还请兄长保密,据我所知,等那东城建好,会修建更为宽阔的滨河西街。石板铺地,砖石砌墙,意在一举隔绝火灾隐患。哪怕意外起火,也只是烧一家一屋,不会波及邻里。”
关尚声音放低,临河大街的利益太过庞大,就连关尚、胡班也在最初时圈地盖房,虽说没有房屋地契,可每年经营所得十分丰厚。
而东城修建好后,就会大修东岸的滨河大街,这不是什么极端机密。
论商业性,未来的滨河大街会更强一些。
如今唐公国少府体系日益庞大,自己内部尚且争夺管理权,关尚这类虎贲元从也找不到插手、涉足的机会。
可关尚并不急迫,他有亭侯爵位在身,以现在的年龄、地位来说,他这辈子不可能缺钱花。
最关键的是,关尚生育艰难,目前只有一个女儿,所以对外界那滚滚流动的财富源泉缺乏追逐的动力与乐趣。
他也是见过卫氏金砖密室的,对积蓄大量财富,反而怀有一种抵触心理。
不管东岸滨河大街,还是现在的西岸临河大街未来怎么规划、改造,都与关羽没区别。
除非赵太师刻意羞辱,专门划拨一个店铺交给关羽来卖枣子。
关羽在窗边又观察了几眼,这才关上窗扇,说:“可有楚王使者消息?”
“不知。”
关尚爽快回答,见关羽凝视自己,就无所谓解释说:“弟撤军返回晋阳以来,深居浅出,不曾与各衙长吏走动,如何能知公上身边的事情?”
他可以容忍关羽,但很难心平气和去面对楚王君臣。
胡班遇刺,虽然大概率可能是意外,但关尚的堂姐失去了丈夫,外甥、外甥女失去了父亲。
胡氏一族的损失太大了,几乎等于丢了一个开国郡公、国公。
这仇,大的没边。
关羽也相信了关尚的解释,关尚喜静不喜动,闲暇时喜欢研读典籍。
彼此沉默之际,门被敲响,关尚瞥视过去:“进。”
门推开,他的亲卫督拱手,指着另一个盛装军吏:“将军,西门将军使者来邀。”
就见这一身皮铠外罩文武袖的军吏长拜:“关侯,我家西门将军在四楼摆下酒宴,遣某来邀。”
“我不喜饮酒,元节兄是知道的。去了他那里,不饮酒又是不行的。这样可好,后日我在宅中设宴,回请元节兄。”
关尚说着笑了笑,毫无拒绝对方邀请的难为情。
“这……卑职从命。”
很快门关上,听脚步声远了,关尚才端茶饮一口,关羽皱眉:“文崇,此乡党盛情相邀,如此相拒,未免不近人情。”
关羽也不喜欢铺张浪费的各种酒宴,但不包括乡党、真正的友人聚会。
“姐夫因酒而遇刺,我哪能饮得下一滴酒水?”
关尚语气平淡:“西门元节这个人热情好客,真想邀我宴饮,他会亲自来见我,或绑我。派遣属吏来邀我,只是出于客气,不必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