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允快步上前,双手捧着名刺、符节拱手:“吴王使臣,江东张允拜见仲宣先生。”
张允身高七尺有余,面容白皙,有着晋国官吏少有的长须,气度儒雅,风度翩翩。
至于身高六尺过一点的王粲,留着晋国文武、士人常见的一抹髭须,整体形象类似于穿着宽大、得体衣袍的……黄鼠狼。
虽然气质撑得起衣装,可经不起细看。
王粲皱眉看张允,他不想接触江东方面的人,也不想接触巴蜀那边的人。
巴蜀那个圈子有个张松,与他身高、气质差不多,同为治书御史,也都是过目不忘恃才傲物,可彼此都是相互憎恶,瞅着对方就像照镜子一样,很难受的。
江东最近惹出天大的麻烦,他是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王粲板着脸:“某不过治书御史,想来帮不上先生,何不去拜访谏议大夫袁曜卿?”
“非是有意叨扰先生,受顾元叹请托,送信于仲宣先生。”
张允说着,就双手托举一卷帛书。
如果是漆封的密信,王粲还要犹豫一下,见这种大街上就敢拿出来的帛书,王粲没有顾虑,就问:“元叹先生有何事?”
“就在信中。”
张允更进一步,王粲伸手接过,抖开帛书阅读,也就百余字,王粲一眼扫完,微微努嘴沉吟。
顾雍这份帛书内容很简单,就是陈述江东的冤屈,愿意配合晋王方面的各种追查。
“如果大王咨询江东之事,某自会转述此事。大王若是不问,某亦不会逾越上奏。”
王粲将帛书折叠收好,对张允继续说:“既然江东之士自认无愧,何不上奏朝廷?”
张允苦笑,这哪里是朝廷能调解的?
他也不指望王粲帮忙干什么,送信任务完成后,就此辞别。
王粲回到宅邸,空腹饮酒两瓶后就躺在暖暖的火炕上先美美睡一觉,这样才能保证夜里的战斗力。
宵禁之际,孔融率先登门,他甩袖阔步而行,带来的几个人搬着酒水。
禁酒令期间,代文王厚爱之下,孔融是唯一不受禁酒令影响的人。
此刻更不会受到影响,各地有名的酿酒人家,都会想办法给孔融进献酒水,以便扬名。
哪怕晋王宠爱的甄夫人名下酒厂,也会向孔融赠送酒水。
孔融直入王粲的寝室,这时候王粲生物钟准确发作,但多少有些倦意,正坐在玻璃灯前再次翻看顾雍的手书。
孔融进来后,王粲也不避讳,将这卷帛书抖了抖:“文举兄看一看,小弟有些不明白顾元叹的心思。”
“且容我一观。”
孔融坐在一侧,拿过帛书扫一眼,随意说道:“江东诡计,看似云雾缭绕,实际上也简单,不过是……公子献头而已。”
“公子献头?”
王粲恍然,彻底反应过来了,对着孔融拱手,颇有些心悦诚服:“大兄英睿。”
“不是我英睿,我也收到了江东的书信。”
孔融语气惆怅:“吴国相盛孝璋有意入朝为国家效力,是孝璋信中所讲。他也不知情,但他身在江东,知道的肯定比你我多。这公子献头,可谓是毒计。”
盛宪是他的结义兄弟,他必须想办法把盛宪捞出来。
这才有了今晚的酒宴,其中肯定有人会向晋王写密书。
把盛宪捞出来就行了,孔融对其他人的死活并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