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上午,一句话也没说。
这感觉真难受。
薛阳心想。
阮锦星在自己身旁不紧不慢地收拾着午休要写的作业,薛阳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最后缓缓起身,道:“阮锦星,我有话对你说。”
阮锦星手上的动作一顿,扭头,看向他,又看看周围。
班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嗯,你说吧。”
“你……3月19日那天下午的排练……”薛阳心裏纠结不已,音量也被压得极低,眉头轻蹙,最后鼓足勇气道,“你跟崔向阳有说些什么吗?尤其是,关于学习的……”
薛阳感觉自己底气不足,像是预感到两人之间即将发生的怀疑与争吵,声音都开始发颤:“我是听说你们之间发生了不愉快,所以我想知道……”
阮锦星坐在座位上,仰头望着他,脸上毫无波澜,声音却带着几分凄凉:“所以你,是在怀疑我?怀疑我说错了话?”
薛阳嗫嚅着嘴唇,说不出一个否定的词。
“我就知道……”她深吸一口气,起身,错开目光道,“你还是会怪在我头上的。”
“你可以去问问当时在场的人,就知道了。”她抬眸苦笑,眼底氤氲着一层薄雾。
薛阳心裏一揪,说不出的酸涩在心裏弥漫。
等阮锦星走后,薛阳便起身,回忆起她与崔向阳发生争执的时候,在场的人都有谁。
应该是一个音乐节的活动,崔向阳作为节目的策划组长没有协调好导致两个人发生了冲突。
应该是这样。
那天下午排练完,薛阳便在晚自习上课前察觉到阮锦星心情不佳,还低声与一同走进教室的曾恬提到了崔向阳的名字,还有排练几个字。
杜恒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莫非是……
薛阳闭上眼睛回忆着杜恒在班上的座位,他的同桌正好是……
他猛然睁眼,手心发冷。
是他从公安局回来的那天下午,三个群殴他的高二学生中的其中一个。
也是带头的那一个。
……
薛阳站在宿舍楼前,一双眼睛扫视着进来的每一个学生面孔,终于,目光定格在那张熟悉的脸上。
他攥紧轻颤的手,上前,鼓足勇气道:“学长,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他扬起脑袋,看向面前比他高了足足十公分的学长。
一米七五的薛阳仰头对着一米八五的学长,在气势上就短了一截。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夏子扬。”他的语气嚣张,却也没有拒绝薛阳的请求。
他垂眸,唇角忽而显露一抹笑,声音带着几分侵略道:“七楼走廊尽头的小阳臺,走吧。”
两人趁着人不多乘电梯上去,一前一后走到七楼走廊尽头的阳臺上。雨刚停的城市还氤氲着一层雾气一般。
“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
薛阳不解夏子扬这样做的原因,但还是应允了。
“你先问完。”
薛阳在心裏盘算,开门见山道:“3月19日下午五点到六点音乐节的彩排现场,你听见阮锦星和崔向阳在争吵,争吵的内容是什么?”
“听见了,但是我不知道你口中的阮锦星是谁,但是同崔向阳争吵的有一群人,他们都是被叫来彩排的学生。内容大概就是说场地没有布置好,他们排练的时间也没有安排好,当时高二的同学没有收到排练邀请。所以有一些高一学生就和崔向阳争吵起来,虽然后面排练也在进行,但是毕竟确认,不顺利。”
“阮锦星就是一个各自一米六五左右的女生,高马尾,皮肤挺白,一双杏眼。”
“长得还挺好看那个,是吗?”夏子扬回忆道,“我记得,她说得还算是比较温和,不像是几个男生,一副要打起来的样子。反正她就是说,要是崔向阳没有时间和精力管理这些事情可以不用参加那么多社团,每件事情都做不好就专註做一件事情。”
薛阳心裏一紧,这和杜恒说的,其实大意相近。
“大意大概是这样,但是语气应该要更激进一点,毕竟大家当时都挺冲动的。她还说了挺多抱怨的话,但是当时闹哄哄的,我也没听清。”
大家都挺冲动?所以,那天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若要算起来,那些人才是比阮锦星和杜恒更加伤害到崔向阳自尊心的存在。
薛阳揉了揉眉心,问:“崔向阳向来不会犯这么多错误,不仅人手不够还在时间场地都出了问题,你知道原因吗?”
“我不清楚,反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事,耽误一下也算不上什么大的过错,当时那些人一个个要吃了他一样,尤其是一些重点班的学生。”夏子扬小声抱怨,继续道,“这个问题我不知道,现在算你两个问题。”
“我问完了。”
夏子扬点点头,问:“你爸真的没有掺和到你这件事情中吗?”
“有回避原则,所以他无法知晓案件细节。这个案子我爸不是经办人。”
薛阳有些忐忑地望向面前人,不安地咽了咽口水。
“第二个问题,崔向阳……他真的是自杀吗?”
夏子扬脸上的表情出现了几分忧郁,身上的强势淡去许多,问完以后,他才看向薛阳的眼睛,对视中,那种酸涩感再次涌上薛阳的心头。
“这是警方调查的结果,到现在,也没有发现是他杀。”他答道。
夏子扬的拳头砸在薛阳身后的栏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咬牙道:“害死一个人还不简单吗?只需要用言语再加上一点阻碍,将他全部的希望夺取,几句威胁的话语,不就可以……”
夏子扬阴郁的目光移到薛阳身上。
“你当真没有成为用言语伤害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