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底泛红,眉心却紧拧,指尖攥得发白,他一点一点拉近与齐允烁的距离,咄咄逼人道:“你说谁是杀人犯?”
“做了还不让人说了!”
“你难道不应该先拿出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吗?为什么是我自证我没有做呢?”
“薛阳!”
门口传来李沐压抑着愠怒的声音,她冷眼看向即将大打出手的两人,目光只随意一扫,便道:“薛阳,来我办公室一趟。”
薛阳心裏极其不甘,站定片刻还是抬脚走向正门,齐允烁脸上的凶狠淡去,恢覆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薛阳只微微侧目,便看见齐允烁刻意装出一副绅士模样,对着刚刚缓过神来的阮锦星献殷勤,伸出准备搀扶她的手也格外刺目。
他没有进一步观察阮锦星的动作,在李沐叫他的时候他心裏便有了一个大概。
他需要先解释。
办公室裏的交谈声不小,薛阳只站在紧闭的办公室门外就可以听见裏面的声音,只是在打开门的瞬间,所有的议论声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殆尽。
李沐目不斜视将他带到办公室裏面的一个小阳臺,关上玻璃门,成为了一个较为私密的小空间,这时她才缓缓扭头看向薛阳。
“薛阳,我想你知道我来找你是什么事情。”
他点头。
“当时的实情你都跟警方交代了吗?”
“嗯。”
李沐将目光放逐远方,远处的高楼笼罩在太阳的强光裏,实在算不上什么好景致。
“我希望你能好好配合警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沐的强调给他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沈凝的神色,越发冰冷的目光,都让他产生一种身处寒冬的错觉。
“老师问你,你真的没有对崔向阳做什么吗?”
“我没有。”他笃定道。
“可……”她略微犹豫,还是开口道,“目前我们所知,天臺上只发现有你的一块橡皮,一侧还有用蓝色彩笔涂抹的痕迹,对吗?”
蓝色橡皮?
是他的没错。
刚好也在天臺上吗?
那……
薛阳僵在原地。
是“只有”。
不是“有”。
那谣言早就如魔鬼的触角,以极快的速度触碰到这个校园的每一个角落的每一个人,将他这个杀人犯形象深入人心。
他感觉自己彻底没有希望了。
被阳光洒满的阳臺失去了光彩,浸在黑白世界裏。
他一只手搭在栏桿上,脸上的表情变得冷硬。
起码在这个学校,没有人会相信他了。
那现在,是在羞辱谁呢?
“老师,既然你怀疑我,还叫我过来问我这事。是想怎样?”
李沐不语。
薛阳攥紧栏桿,然后用力一砸,发出巨大响声,顿时几个办公室裏的老师站起来,防备地观察着两人的情况。
薛阳讽刺一笑:“我据理力争也好,跪地发誓也罢,你能相信我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吗?”
几个老师已经大步走到玻璃门边。
“既然我怎么说你都不信,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我叫过来!”薛阳推开玻璃门,回头深深望了一眼李沐,咬牙道,“你说啊!”
“如果是为了让我在班上抬不起头,你已经达到这个目的了。”他的声音变得低沈,似是被抽离了全部精力,或是明白再激烈的话语也无法改变人心。
他靠在打开的玻璃门上,扭头打量双拳紧握,一脸防备的李沐,悲哀一笑。
“那你猜,我为什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周遭一静。
薛阳冷着眉眼,站直身子,启唇道:“你们连公安机关内部的回避原则都不知道吗!”
他环顾四周,可这话并没有换来任何一个人的表情松动。
于此同时,他再次对上那双清澈的杏眼。
阮锦星站在门口,双唇轻轻发颤,却在与他冷厉目光相对的那一刻后退一步,受惊似的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