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恒见状,轻笑道:“我觉得,你有点敏感了。真的,听他说,你的性格介于男生和女生之间,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薛阳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
“看见你一个人坐在天臺上,想了很久。你不像那些自尽的人,平静麻木。你倒是一本正经地思考两种选择会带来的后果,想着想着,等到你女朋友上去,你完全没想着跳楼了。你的敏感或者说是感性让你上天臺,而你的理智又让你痛苦地打消那种不切实际不负责任的想法。”
“那你为什么没上……她不是我女朋友。”薛阳顿住脚步,阻止着语言急于解释,“我跟她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哦,你喜欢人家。”杜恒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兀自道。
“不是……我……”
杜恒无情打断,“你提到她的时候,耳朵红了,你在害羞,而不是着急。”
薛阳无言以对,因为杜恒说的话真是一点没错。
确实是,那种喜欢。
杜恒摸了摸鼻子,坦诚道:“我之所以没上去,因为不知道监控是关闭的,怕扣学分,然后她比我快一步坐上电梯。”
“……”
“哦,还有一点像女生一样,含蓄且害羞。”
“……”
被挂在墻上的人,自然有他不能理解的幽默。
薛阳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微笑。
杜恒缓步朝上走,置周围一切令人感到恐惧事物与不顾,他背对着薛阳,道:“你被他们说得很惨吧?还被几个崔向阳的好兄弟打了。”
“嗯。”
“别想太多。”他停住,回头道。
跟面前这人还是第一次遇见,能得到他的信任和安慰,总给薛阳一种怪异的感觉。
虽然他说不上来。
毕竟在他看来,杜恒这么一个冷冰冰的学霸,还会跟性格迥异的崔向阳玩得来?
在已有证据指向他薛阳的时候,他就这么轻飘飘地带过认为薛阳不是的理由,想要分析出新的线索?
莫非他有读心术?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稀奇的。
心理学内容似乎也有能判断人是否撒谎的方法。
这么一想,薛阳心裏最后的怀疑消散,感激和信任让他不禁道:“杜恒,谢谢你。”
准备上楼的杜恒转身,躲闪目光道:“不是为了你,我帮我舍友。”
一时间,他发现黑暗中,还有几颗星星发着光。
只要有人相信他,只要还有人为他辩驳,便不是孤独的。
不是恒错的。
……
图书馆一角,三人围坐小桌前,杜恒面色冷峻地打开箱子,同时嘱咐道:“我们时间不多,半小时,不能再多了。”
薛阳用力点点头,怀着信心低头,却发现……
一堆文科试卷……
他翻找的动作一顿。
杜恒似乎也没料到,硬着头皮道:“把除了试卷的东西找出来。”
命令一下,三人的动作明确很多,分拣出试卷,就只剩下一些没有什么用的草稿纸。
已经十分钟过去了。
杜恒凝眉,随意将一沓试卷粗粗翻过,发现薛阳的试卷都是对折后放好,可能裏面还夹杂着什么东西?
“把试卷展开看看?”
几个人又手忙脚乱地展开试卷,一时间,试卷堆满了桌面,飞扬的试卷像是白色的海洋要将每个人吞没。
这是薛阳随意抬头瞥见这一场景的想法。
又是十分钟,除了在试卷裏面发现了几张草稿纸以后,再没有别的发现。
杜恒无奈揉着眉心,像一个思考者,面无表情时总给人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成熟男人的气场。
阮锦星则弯下唇,盯着面前的试卷发楞,那试卷上满行刚劲的行楷带着不羁和张扬,无需看文字内容便能透露出的力量感。
“他以前,一定是一个积极向上的人。”阮锦星抚摸着那些字,眉眼染上忧郁。
薛阳侧眸,正好能看见阮锦星的侧颜,那眼底的忧郁似乎给她清澈的双眼用淡墨洇染,朦胧着江南的雾气。
“是。”他附和道,“他帮了我很多。”
薛阳捏紧草稿纸一角,那草稿纸他们都来不及仔细查看,短暂的相聚时间就要结束。
他们能做的太少了。
这些东西裏面一点线索都没有!
“他那么阳光一个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时刻向着太阳……”他脸颊紧绷,喉头一瞬间埂住,喉结滚动,像是强行按捺下某种痛苦,“他不可能自杀,一定是有人害他……”
他手上的力道在顷刻松下,眉眼低垂,用极轻的声音道:“可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薛阳抓起空箱子往墻面上一砸,出乎众人意料的是,一张小纸条从纸箱的最底部露出一角,杜恒眼尖最先看见,抢过来放在桌上。
三人心裏一紧,皆投向目光。
小纸条上写着谈不上娟秀但还算整洁的字,字条的内容却如同暗夜刺刀,句句震撼,极具威胁:
“上次让你来还躲着!我给你一周时间,必须来酒吧见我把话说清楚!不然后果自负!”
署名:陈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