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
第十一章
山雨欲来
长仪还在纠结之时，青羽怀中的奚奚却是哭了起来，长仪回过神，“师兄，他怎么哭得这么厉害？”罢了罢了，因为是师兄，也只能是师兄，自己身为男儿，即使是放下身段，身居下位，但又有何放不下的，这般怨怼。
“应该是饿了。”青羽说着，便起身将奚奚安置在床上，对长仪说道，“我去去就回。”
长仪坐在床边，还是第一次仔细地端详奚奚，小小的，皱巴巴，眼睛瞇成一条线的睁不开，抽抽地哭着，好像一个缓不过气就会抽着停止呼吸。
长仪心裏莫名焦躁，想抱起又不敢轻易上前，最后只是尝试着伸出食指慢慢地触碰了一下奚奚的小手，好在并没有祟气盈出。
小家伙反是记得还在蛋裏之时，长仪手掌的温度，小手开了开，抓住了长仪的指头，撇了撇嘴，渐渐的哭声也小了起来。
长仪只觉得心中有着从未有过的一种感觉，说不明白是什么，很奇怪。
青羽回来之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无奈暗嘆了一口气，把手中的一碗豹奶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又抱起奚奚。
拿起勺子向奚奚的嘴巴送了一口奶，无奈勺口太大，餵不进去，还溢了出来，小家伙闻到奶香，却喝不到，急的哭闹起来。
青羽拍了拍他，希望能安慰一下，长仪不知该当如何，环顾四周，只见花瓶裏插着几支红橙色的凌霄花。
起身上前，“噌”的抽了一支出来，摘下花朵，只留一小节空心花茎，一头放进碗中，一头放进奚奚的嘴巴裏。
与生俱来的能力，送进嘴裏的东西就卖力吮吸，喝到豹奶的奚奚如愿以偿不再哭闹。
松了一口气的长仪却发现青羽一直在看自己，眼睛蕴含的神韵，如清风徐来，温良几许。
“师兄作何这样看着我？”这样的眼神，长仪并未多见，所以觉得此刻师兄也是怪怪的。
“只是察觉，你居然变得聪明了几分。”青羽难得打趣。
变得聪明？
“难道师兄一直觉得我很笨？”长仪似乎不能承认这件事情。
“不笨。”青羽思考状，看着长仪一副算你识相的模样，继续说道，“只是脑袋偶尔不灵光。”
“不灵光，那也是你教出来的。”长仪如此反驳。
青羽心中却如阳春三月雪，暖融天地间。
长仪的确是他教出来了，因为师尊常年闭关，并不言传身教，所以一笔一划书万字，诗词歌赋千家文，剑武干坤，无我之境……悉数都是他这个唯一的师兄教的。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长仪的资质和为人，也正是他清楚，所以他不能一辈子困住长仪，因为男儿意气风发，鸿鹄之志岂可束缚鸟笼，鲤跃龙门岂可甘居一潭？
此刻长仪他少年心志未开，呆呆傻傻，常伴于自己身边，他日仗义天涯，游于四海，是否是自己携手在侧？
又是否知道何年如归？
青羽不敢想，不去想，只能说这一天就算是来了，也要心胸坦荡荡，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
长仪不知道青羽在想些什么，只觉得师兄、自己、奚奚……很好。
奚奚现在的确是很好的，他被青羽长仪费尽心思照顾的周到，很好地活了下来。
酿瓶好酒当看时间，长仪未想过那个出生时皱巴巴像小猴子一样的爱哭鬼，几个月就长得白白胖胖，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长仪把他的摇篮搬到门口晒太阳，可是小家伙却不太乐意，瘪了瘪嘴，哭了起来，任长仪怎么摇他都不行。
青羽又刚去取豹奶去了，人不在，长仪心烦起来，“别哭，别哭，越哭越丑。”
青羽拿着羊奶回来，听见好笑，“长得像你，哪裏丑？”
“是谁以前总说我丑？再说哪裏长得像我？”小娃娃模样还未长开，长仪心中觉得还是长得像师兄比较好。即使现在想想这孩子怎么来的，也是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