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又嘱托了一些事情,便又化剑而去。
青羽到了药房拿了一些药丸回到住处之时,已经洗漱完毕的长仪,穿着白色的内衬,躺在床上,担心地瞧了眼青羽的脖颈,看见青羽望过来,马上闭目假寐。
青羽也不拆穿他,自顾自地洗漱整理,完毕后指尖划一道灵气,熄灭屋内的耀明石,直接翻身上床,拉下床帘。
两人躺在床上各怀心思,各自沈默,谁也不说话,直到夜寒风重,长仪压抑不住地咳嗽了两声,哆嗦了两下,才打破了寂静。
“过来。”青羽放轻了声音。
长仪丝毫没有动弹。
“唉”。青羽嘆了口气,侧过身,把置气的人揽了过来,使两人一个被窝取暖,动作间发现有眼泪滴落在手臂。
青羽惊诧之余只得解释,“我知道你因为我刚才说的话而生气,我没有诓你,你若死了,我的确不会流泪,死亡有时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你若真死了,我也会等你转世,即使轮回百世,我也会等到你。哭,又有什么用?男人,最叫人不屑的便是哭。”
长仪闻言,抑制自己落泪,好像再哭就真不算男人,“我气的不是你,是自己,气自己为什么是个这样的怪物!我哭得不是自己,反是为你而哭,你为什么不避开这样的我!我是还小,但并不是什么都不懂,我本来不怕死,我死了就不会伤害你了,但现在我又害怕死了,因为我怕你真会一直等我。”
听着长仪大人似的认真话语,青羽笑道,“你也知道自己小了,说的话是颠三倒四,毫无道理。”
“那,你刚才也是哄孩子的话不作数了?”长仪问道。
“当然不作数,我要等,也等的是如花美眷俏媳妇,你要哭,也是为你家的夜叉母老虎。”青羽转而看着床顶的帘幔。
“师兄,你又耍我,为什么我的是母老虎,你的是如花美眷?”长仪不服。
“因为……因为你长得丑。”青羽想了半天,搪塞道。
“……”
等到答案的长仪气闷,一个翻身,把被子都裹了去,不再理睬青羽。
这一夜,长仪睡得安稳,一夜无梦,伤病倒是好了几分。
青羽却睡得很不安稳,他梦到他的娘亲一身黑衣绝艷倒在雪地裏,血液凝固似红梅,成片地盛开。
他拼命地赶上前去,却发现那卧地之人变了模样,眉间红痕深烙,血眸无神,阴翳成暗红。
“长仪!”青羽梦中惊醒,扶了扶沈重的额头,发现天已大亮,长仪也不见踪影。
所以说,青羽不喜欢艷丽的事物,艷丽如梅花,夺目但脆弱,偏生来一身铮铮傲骨,宁受尽煎熬,也要笑尽红尘;宁玉石俱焚,也不退舍一步。
“师兄!师兄!”门外传来声音,青羽下了床,打开门,循声望过去。
只见长仪穿着防雪防风的黑斗篷正跑到院子中央,手裏捧着几个正在冒热气的红薯。
几声鸣叫,突然空中忽高忽低地飞来一只瘦弱的幼鸟,仔细辨认,大概是一只海东青,不停地围绕着长仪颠颠颤颤地飞。
长仪摘下斗篷的帽,莫名其妙地看着这只海东青。
此时,院落的另一边,拂玉真人的房间,除了拂玉真人,另有两个人同青羽一样,看见了这一幕。
“少主?!”其中一人看清长仪的模样,急着就要冲到院裏。
“且慢,云雷。”另一位沈稳的人拦住云雷,反而面向拂玉真人说道:“海东青是灵鸟,择主而饲,我们灵山族,每一代大巫祝都会有这么一只海东青。”
拂玉真人看着那只瘦弱的幼鸟,卖命讨好地在长仪周围飞转,也知道云雾言下之意,“我并没有否认长仪是灵山族人,云雷、云雾两位不要多虑。”
“什么长仪,长仪的,他是上代大巫祝韩炆之子,姓韩!”急脾气的云雷叫道。
“入乡随俗,中原是父系传统,少主随了父亲巫祝的姓也不为过。”云雾打了圆场,毕竟是拂玉真人救了少主,不得太过放肆。
“长仪体内有祟气逼命,我救他,只愿他能祟气除尽,一世如常人生活。”拂玉真人看着长仪献宝一样地将红薯递给青羽。
云雾看着青羽接过红薯,反是拨开一层皮,捏起最中间的甜心送到长仪的嘴巴裏,不由面露担忧,“他必须回到息灵山。”
“灵山族除了几位外出任务免于灭族的幸存者,部落已经不覆存在,你让长仪如何回去,况且,他身负祟气,更不可离开九陵宗。”拂玉真人有些怒意。
“万物都有灵气,灵山族哪怕一人不剩,万年以来,部落聚集的灵气依然昌盛,他必须回到部落,否则,久病难愈,活不过十五岁。”云雾不惧,语出惊人。